说到这里,韩烈脸上的神色稍稍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查这起案子。”
林奕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韩烈所谓的“自己方式”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跳出公安机关的常规办案流程,用一些体制内不能明说、甚至明令禁止的非常规手段展开调查。
比如私下接触贺家的边缘人物,用一些强硬的方式撬开他们的嘴,或者潜入贺家的地盘搜集证据。
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林奕也随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说实话,他们现在面临的处境,确实十分棘手。
孙国栋等专案组成员,包括他自己都在明处,一举一动都在贺家的监视之下。
而贺家在武平县经营多年,耳目众多,公安机关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对方立刻就能得到消息,并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程相武的案子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吉大顺又死了,两条线索都断了。
如果只靠常规手段,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突破口。
而韩烈不一样,平时只以自己的专车司机露面。
贺家对他了解不多,警剔性也相对较低。
如果让韩烈在暗处行动,和孙国栋他们明面上的调查互相配合,一明一暗,说不定还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这里,林奕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地说道:“韩烈,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种查案方式风险可不小,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很可能会受到处分。”
“我想清楚了,领导。”韩烈毫不尤豫地回答道:“程相武同志,也是为了查贺石虎的案子才出事的,咱们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牺牲了,只要能把凶手缉拿归案,这点风险算什么。”
林奕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最终还是点头表示同意了。
“好,我同意你用自己的方式查案,不过有一条红线,你一定要记住了,绝不能明知故犯触碰法律,更不能为了查案就伤及无辜。”
“领导,您放心!”
韩烈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喜色,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名人民警察,这点原则底线还是有的。”
“我只会去搜集凶手的犯罪证据,绝对不会以身试法,给您惹麻烦。”
“那就好。”林奕微微颔首说道:“如果需要什么支持的话,随时跟我说,另外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是!”韩烈大声应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
与此同时,贺家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间奢华的中式客厅里,苟仲文闭着眼睛,身子靠在红木沙发上假寐。
贺雅婷站在他身后,一双纤细白淅的小手,正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
此刻,贺雅婷穿着一身真丝睡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之色,附在苟仲文耳边轻声问道:“老公,你说我二哥能和那位林书记谈妥吗?”
苟仲文闻言,不急不缓地睁开眼睛,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如果那家伙那么容易就能被搞定,我早就和他谈妥了,还能轮到你二哥吗?”
贺雅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甘心地说:“真就一点儿谈和的希望都没有吗?”
苟仲文放下茶杯,抬手盖住贺雅婷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轻叹一声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二哥能谈妥,这样我也能松口气。”
“可那家伙的性格,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根本就不可能被你二哥说动的。”
说到这里,苟仲文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只怕你二哥不仅说不动他,自己还会碰一鼻子灰,说不定现在已经气得跳脚了。”
贺雅婷听到这话,脸上的担忧更重了,说道:“既然你知道没成功的可能性,为什么不早点劝劝我二哥,非要让他去碰那个钉子呢?”
苟仲文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回道:“你二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他那个人,眼高于顶,刚愎自用,从来都听不进别人的劝。他要是听劝的话,三年前就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了。”
听到“三年前”这几个字,贺雅婷手上的按摩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整个人也随之彻底沉默了下来。
三年前,贺文韬犯了一个让人很忌讳的大错。
如果不是贺家倾尽财力,又动用了所有关系网上下打点,并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把事情压了下来,贺文韬早就被送进监狱了。
那件事之后,贺文韬就被老爷子强行送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