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韬脸上那副诚恳真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呼……”
贺文韬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眼神冷了下来说道:
“林书记,我不否认,换个地方,我们贺家确实没资格跟您平起平坐谈合作。”
“但您别忘了,这里是武平县,我们贺家在这儿,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您刚来武平不久,很多情况可能还不了解。”
“要是没有我们贺家配合,您日后想顺利开展工作,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林奕闻言,目光冷冷地刺向贺文韬,质问道:“贺文韬,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书记,瞧您这话说的,您是官,我是民,我怎么敢威胁您啊?”
贺文韬嘴上说着不敢,眼睛却直视着林奕,毫不退让说道:“我只是真心想跟您谈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方案而已。”
“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您又何必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合作?”
林奕忍不住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鄙夷说道:
“你这所谓的诚意合作,就是想把我拉下水,当你们贺家的保护伞,好让你们继续在武平县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暴力敛财,是吗?”
不等贺文韬辩解,林奕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冷厉如刀说道:
“贺文韬,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武平县不是法外之地,你贺文韬也不是法外之人!”
“你们贺家在国法面前,更是什么都不是!”
“别以为背后有人撑腰,你们就能永远嚣张跋扈,就能一直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从今天,从现在开始,我会亲自重点盯死你们贺家!”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住把柄,一旦查实你们贺家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我绝对会把你们全都送上审判席,让你们受到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贺文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奕说完这些,再也不多看他一眼,当即起身朝包间外走去。
韩烈紧随其后,临走前冷冷扫了贺文韬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直到林奕快走到包间门口,贺文韬才终于反应过来。
林奕今晚肯赴约,根本不是来和贺家缓和关系的。
他是专程来这里,当着自己的面,向贺家正式宣战!
眼看林奕就要踏出包厢,贺文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沸腾的怒火。
他霍然从餐椅上弹起,死死盯着林奕的背影,厉声喝道:“林书记,你就真的非要斩尽杀绝,置我们贺家于死地吗?”
林奕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说道:“不是我要置你们贺家于死地,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
“这些年,你们贺家在武平县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欠了老百姓多少血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笔帐,欠了这么多年,你们贺家也该偿还了!”
话音落下,林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韩烈紧随其后,快步跟了上去。
贺文韬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哐当!”
贺文韬怒吼一声,猛地掀翻面前的红木餐桌,满桌杯盘碗碟瞬间摔得粉碎,狼借一片。
“林奕,你给我等着!”
贺文韬眼中血丝密布,咬牙切齿地低吼起来:“想跟我们贺家掰手腕是吧?”
“好,我倒要看看,在武平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
另一边,林奕已经坐上了停在酒楼门口的县委专车。
车子平稳激活,缓缓驶入车流涌动的主干道上。
林奕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紧锁。
程相武被虐杀、吉大顺跳楼自杀,这两起案子虽然都指向贺文韬,但目前缺乏直接定罪的内核证据。
而贺文韬心思缜密,反侦查能力极强,想从这两起案子突破,难度极大。
若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两起案子上,很容易陷入调查僵局,甚至会给贺文韬销毁证据、暗中反扑的机会。
所以要想彻底扳倒贺家,绝不能孤注一掷,必须双管齐下,多线搜集证据,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林奕睁开眼睛,从上衣内袋掏出手机,翻找到杨正清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