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震山坐在太师椅上,背靠着椅背,双眼微闭,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珠子被磨得油光锃亮,却在他指间转得越来越慢。
贺文彬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冷着脸一言不发。
贺文韬则坐在右侧,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眼神阴鸷且带着戾气。
此刻,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象凝固了一般,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贺文彬忍不住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贺文韬,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埋怨,说道:
“老二,不是大哥说你,这次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贺文韬闻言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见贺文韬竟敢当面无视自己,贺文彬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怒色,抬高了嗓门说道:
“现在已经不比以往了,我们贺家也没以往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在县里一手遮天。”
“但你可倒好,居然敢把程相武直接给弄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们惹来多大麻烦?”
“大哥,程相武就是害死石虎的内鬼,难道你觉得他不该死吗?”贺文韬眼中带着寒意,看向贺文彬质问道。
“他是该死,但你不能让他死在这时候!”
贺文彬眼神冷下来说道:“县委那位林书记,现在正愁找不到借口动咱们呢!”
“你可倒好,直接把刀递到人家手里去了。”
“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
“咱们贺家在武平县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就得毁在你手里!”
面对贺文彬的斥责,贺文韬眯起眼睛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
“大哥,我觉得你现在考虑的不该是,如何去平息那位林书记的怒火。”
“而是该好好地去想一想,粮油储备站那个位置,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你什么意思?”贺文彬眼神愈发阴沉说道。
“我什么意思?”
贺文韬掐灭了手中烟头,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象刀子一样刮在贺文彬脸上,说道:
“我就想不通了,警察找了好几天,把整个县城都翻遍了,都没找到那个地方。”
“可就在今天上午,警察就象是开了天眼似的,突然就掌握了程相武被关押的位置,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幸亏我提前有所准备,在粮油站里留了后手,不然我那几个手下就要被抓了。”
“大哥,你说,这粮油储备站的位置,到底是怎么暴露的?我们贺家里面,是不是还有内鬼呀?”
“老二,你把话说清楚了,你怀疑谁?”贺文彬目光死死地盯着贺文韬追问道。
贺文韬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可没怀疑谁,就是觉得奇怪而已。不过嘛,这个内鬼,肯定就在我们两个身边。”
“呵……”
贺文彬眉头一挑,不禁冷笑一声说道:
“老二,我怎么听你这话里意思,好象是在怀疑,我就是那个内鬼啊?”
“哎呀,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贺文韬闻言一脸假惺惺地,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我可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咱们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
“我只是说,你身边那些人,会不会有问题?”
“毕竟,知道程相武被关在粮油储备站的人,除了我之外,好象也就只有你了。“
“放屁!”
贺文彬从椅子上霍然站起身,嘴里忍不住爆了粗口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程相武被关在哪里!”
“程相武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操办的,连我都被你瞒在鼓里,请问我身边人怎么去泄密啊?”
说到这儿,贺文彬冷笑着看着贺文韬,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说道:“老二,我劝你与其怀疑我身边的人有问题,倒不如好好去找找看,你自己身边有没有什么内鬼?”
“毕竟程相武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我可全程都没有参与过。”
“还有,在你动手之前,我是不是劝过你,让你不要轻举妄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你听劝了吗?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出事了,你倒是开始往我身上甩锅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甩锅了?”
贺文韬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毫不示弱地与贺文彬对视着,冷声说道:“我只是在合理的分析问题!”
“分析问题?你那叫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