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武平县,是来工作干事、不是来拆台的,更没有半分要挑战您威信的意思。”
“班子要团结,县里要稳定,这个大方向,我跟您始终是一条心。”
说到这儿,林奕语气顿了顿,把自己的底线摆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含糊说道:
“但有一条,是我的底线,没有任何可商量的馀地。”
“孙西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甚至牵扯到刑事犯罪,必须接受党纪国法的严惩。”
“这件事,不管您同意不同意,我都会一查到底。”
不等苟仲文脸色沉下去,林奕立刻抛出了自己的内核筹码,砸在实处说道:
“当然相应的,关于城关镇党委书记的人事任免,我在这里可以给您交个实底。”
“只要是您提名的人选,我会在常委会上投赞成票,全程维护您和县委的人事决定权,绝不站在您对立面,更不会配合任何人搞小动作。”
苟仲文眉峰猛地挑了一下,看向林奕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猝不及防的意外。
他真是没想到,林奕开出的交易筹码,竟然是这个。
城关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是他这次人事调整里必须攥在手里的内核阵地,所以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孙西进有很大的问题,还想要去硬保对方的原因。
林奕看着他脸上神情变化,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却句句戳在要害上说道:
“苟书记,现在这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索性把话给说透了。”
“孙西进到底干净不干净,屁股底下到底有多少烂事儿,经不经得起查,您在武平县深耕这么多年,心里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您今天能压下公安局,保他这一次,但您能保他一辈子吗?”
“那些实打实的犯罪事实,不会因为您保他一次就凭空消失。”
“他就是埋在您身边的一颗雷,早晚都要炸,无非是早炸还是晚炸,是他自己炸,还是把您也拖下水一起炸。”
“您是武平县的掌舵人,得算清楚这笔帐。”
“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孙西进,把事态彻底闹大。”
“最后牵扯出更多的人,闹到省市都惊动,到时候谁都收不了场。”
林奕这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苟仲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靠回椅背里。
他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眼皮垂着,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只有指尖一下下叩击着椅子扶手,节奏时快时慢,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剧烈拉扯。
他太懂林奕这话里的意思了,孙西进,现在已经成了他彻头彻尾的负资产。
若是放在两个多月以前,林奕还没来武平县的时候,整个政法系统都在他的掌控里。
那时别说孙西进就这点烂事儿,就是天塌下来,他一句话就能兜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呢?
林奕就职到任之后,先是借着扫黑除恶攥住了公安局。
孙国栋那帮人现在只认林奕的命令,政法系统早就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了。
就算这次他能压着县局放人,可林奕会善罢甘休吗?
肯定不会!只要林奕咬死了不放,孙西进那点烂事儿,迟早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他不仅保不住人,反而会落个“包庇违纪违法人员”的名头,引火烧身。
可要是接受了,林奕的这个政治交换舍弃孙西进,好处是明摆着的。
有了林奕的支持,城关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他能稳稳攥在手里,马守城就算想蹦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他不仅县委一把手的威信没受损,反而还在人事上坐实了绝对权威,顺便还能借着这件事,敲打敲打背后搞小动作的马守城,一举两得。
可舍弃孙西进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孙西进是跟了他快十年的人,从他当普通副县长的时候就跟着他,是县里所有人都公认的他的“嫡系亲信”。
今天他要是眼睁睁看着孙西进被拿下,什么都不做,以后县里的人会怎么看他?
一个连自己亲信都保不住的一把手,谁还敢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圈子里的人心散了,他这个县委书记,还坐得稳吗?
一边是自己的政治前途和个人的绝对权威,一边是跟随多年的亲信和手下人的人心。
两个选择在他心里反复拉扯,天平一会儿倒向这边,一会儿倒向那边,迟迟让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足足沉默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