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安霍然从办公椅上起身,腰杆绷得笔直,语气躬敬得没有半分折扣,对着听筒沉声应道:“是,书记您放心,我立刻就去传达您的指示。”
挂了电话,秦德安脸上的恭谨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化不开的凝重。
他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重重靠回办公椅里,沉沉吐了一口浊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个县公安局长的位置,是苟仲文一手推上来的。
日后想要坐稳这个位置,还得靠苟仲文的强力支持。
所以对于苟仲文的命令,他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想到这里,秦德安眼底的迟疑尽数散去,不再有半分尤豫,当即就给孙国栋打去了电话,语气沉肃地说道:“孙局,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领导有紧急指示。”
“好,我马上过去。”
孙国栋接到这通电话,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里泛起几分莫明其妙。
不过一把手都发话了,他肯定还是要过去一趟的,不然容易给人落下话柄,让人指摘他不尊重一把手。
他放下手里正在审阅的案卷,起身理了理警服的领口,大步朝外走去。
不到十分钟,孙国栋推门走进局长办公室,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秦德安问道:“秦局,那位领导有指示啊?”
秦德安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苟仲文的死命令原原本本传达了一遍,末了沉声补充说道:“国栋同志,这是苟书记亲自下的指示,你现在就去执行命令,把钱彪放了吧!”
听完秦德安的话,孙国栋心里不禁暗自吃了一惊。
他着实没想到,苟仲文会为了孙西进亲自下场,甚至不惜拿免职来压人。
但他混迹公安系统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面上半点异色没露,只是眉头缓缓蹙起,语气郑重又不卑不亢地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地说道:
“秦局,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钱彪是林书记亲自点名锁定的关键嫌疑人,案子也是林书记重点督办的。”
“现在要放人,我必须先向林书记请示汇报,这是办案程序,也是工作规矩,希望你能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去给林书记打个电话。”
“我懂你的难处,也不拦着你,你现在就可以去给林书记打电话请示,我这边只是传达苟书记的命令,你跟林书记沟通好就行。”
秦德安心里清楚,孙国栋不可能越过林奕就做决定。
所以这通电话,不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
孙国栋都会打电话请示,那他又何必平白做这个恶人?
“多谢秦局理解。”
孙国栋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分。
回到自己办公室,孙国栋反手关上门,立刻拨通了林奕的私人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说道:“书记,我这边发生些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您作出汇报!”
“紧急情况?”电话那头的林奕闻言,先是不禁怔了一下,随即蹙起眉头问道:“什么紧急情况,你说?”
孙国栋不敢耽搁,立刻把苟仲文下的最新指示,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连那句“免职”的狠话都原原本本说了,末了他补充说道:
“书记,现在秦局等着我回话,我不敢擅自做主,特意跟您请示,该怎么办?”
面对孙国栋的请示,林奕沉默了几秒后,语气坚定且带着不容置疑地回道:“国栋,人,绝对不能放!”
“你们继续对钱彪进行高压审讯,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务必尽快撬开他的嘴,拿到孙西进犯罪线索。”
“至于苟书记那边,你不用管,所有压力我来扛,我现在就去找他当面沟通一下。”
林奕这话一出,孙国栋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站直身体,哪怕隔着电话,腰杆也挺得笔直,语气铿锵有力地应道:“是,书记您放心!”
“我会亲自盯着审讯进程,一定尽快从钱彪身上打开突破口,挖出孙西进的犯罪线索,绝不姑负您的信任!”
“好,那就先这样,有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罢,林奕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苟仲文既然敢下这个指示,那就绝不可能轻易收回成命。
毕竟一把手的权威,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朝令夕改只会让他在县里威信大打折扣。
所以现在普通的沟通根本没用,苟仲文也不会坐视,孙西进轻易就被他拿下。
说的更明白一些,苟仲文这次亲自下场保人。
他保的从来不是孙西进这个人,而是他自己作为县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威。
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