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硬顶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固然可以坚持不放人。
但孙国栋他们的编制、职务任免权,都捏在县委手里。
如果苟仲文真铁了心要动他们的位置,他就算能拦一时,也不可能永远拦住。
到时候要是丢了县公安局这个最重要的抓手,日后只会更麻烦。
退,肯定是不行。
硬扛,是两败俱伤。
那唯一的路,就只剩下主动出击,正面跟苟仲文摊牌。
苟仲文要的是威信不受损,只要他能给出够分量的筹码,相信对方自然会重新权衡利弊,为了一个孙西进,值不值得彻底和他撕破脸了。
所以说现在躲是躲不过的,与其在下面互相拉扯内耗,不如直接跟苟仲文当面把话说透,反而能掌握主动权。
想到这里,林奕眼底的尤豫和迟疑尽数散去,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断。
他不再有半分纠结,伸手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快速地按下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的内线专号。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苟仲文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和疏离:“喂?”
“苟书记您好,我是林奕。”林奕语气躬敬,上下级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说道:“不知您现在有时间吗?我现在有几项很重要的工作,想要当面找您汇报一下。”
苟仲文刚才已经接到了秦德安的电话,心里门儿清。
林奕这时候找他汇报工作,必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的就是钱彪的事。
他也没打算躲,靠在办公椅里,指尖转着红笔,语气淡淡地回道:“我现在正好有空,你直接过来吧。”
“好的苟书记,那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奕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夹克,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从副书记办公室到书记办公室,不过百米的距离。
几钟后,林奕就来到了苟仲文的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苟仲文威严又带着压迫感的声音。
林奕推开门走进去,先对着办公桌后的苟仲文微微欠身,反手轻轻关了办公室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两人先是一番不咸不淡的客套,苟仲文随口问了句手上工作顺不顺利。
林奕躬敬得体地一一回应,看似平和的寒喧里,办公室的空气却早已悄悄绷紧。
客套话落,林奕在沙发上轻轻落座。
他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神情坦诚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开门见山一字一句道:“苟书记,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孙西进,我是一定要拿下的!”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苟仲文脸上的平和瞬间沉了下来,拿着文档的手微微一顿,指节青筋隐隐跳了一下,抬眼看向林奕,眼神里瞬间翻涌起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把手里的文档“啪”地一声轻轻搁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进办公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整个人的一把手威压尽数释放,沉声开口说道:
“哦?我倒想听听,林奕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清楚,林奕既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后面必然还有下文。
林奕迎着苟仲文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缓缓开口说道:“苟书记,我相信您心里一定很好奇,我手里那些关于孙西进的录音和照片,到底是从哪来的?”
苟仲文听到这话,眉头不禁骤然拧起。
他交叉的双手不自觉松开了几分,看向林奕的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探究和严肃,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许。
说实话,他心里面确实有这个疑问。
林奕来武平县任职,满打满算也才不过两个多月时间,怎么可能挖到孙西进半年多以前的私密黑料?
而且那些录音和照片,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到了关键时刻,给孙西进捅上致命一刀。
林奕和孙西进无冤无仇,又是刚到任,没道理费这么大功夫去挖这些黑料。
他昨天就有怀疑,那些东西不是林奕收集的,只是有人想借林奕的手,借刀杀人。
现在林奕主动要给他解惑,他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那些证据,不是我派人去查的。”
林奕坐直身体,语气很严肃地说道:“前天晚上,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了我的办公室,把那个文档袋放在了我办公桌上。”
“我昨天早上上班时,一打开办公室门,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文档袋。”
“直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