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怔了一下,皱着眉认真想了想,才回道:
“我记得你生日不是六月份吗?这都马上快要到十二月份了,你生日也早过了呀!”
“谁说是我自己的生日了,你再仔细想一想?”
莫小北咯咯轻笑,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俏皮。
“那……是温姨的生日吗?”林奕后背往床头又靠了靠,眼神带着几分不确定,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大木头,我看你最近真是忙疯了,连11月20号都忘记是什么日子了?”莫小北带着点无奈又心疼的失笑。
“11月20号……这不是我自己的生日嘛!”
林奕大脑空白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恍然。
过了今晚十二点,他就二十五岁了。
“唉,今晚要是没有你提醒的话,我还真就忘了明天是我生日。”
林奕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摇头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说道。
“最近你那边很忙吗?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记?”
莫小北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轻声问道。
“我现在又被组织上加担子了,每天要分管的工作几乎忙不完。”
“从早上九点上班,我能一直忙到深夜。”
“再加之我们这边最近接连出了几个大案子,假期都在工作。”
“现在我都恨不得把我自己掰成两半来使用,真的是太忙了。”
林奕抬手扯了扯勒了一天的衬衫领口,眉宇间掩不住疲惫,连声音都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沙哑说道。
在体制里面工作就是这样,你可以选择懒政不作为,每天上班打打卡就轻松自在。
但如果你真想做一些实事,那每天的工作量真能把人累死。
那些贪官之所以最后堕落,除了遭到金钱美色腐蚀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做一名好官、清官,实在太累,还容易得罪人被整。
与其活得这么累,不如彻底摆烂,好好享受人生。
只要你稍稍用手中的权力开个口子,那些商人老板们就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生活。
而一旦你踏出了第一步,以后就再也刹不住车了。
“大木头,那你说句实话,现在后不后悔下放到地方上工作?”
莫小北饶有兴致地问道:“如果你留在京城部委里工作,升职不会比现在慢,日子还舒坦,也不用这么辛苦,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儿后悔?”
“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林奕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起,下意识坐直了些身子。
他目光陡然坚定,神情异常认真,语气沉稳有力地说道:“反倒是现在这种繁忙,让我觉得很充实。”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说道:
“小北,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前在京城,我虽然也知道地方上有很多民生宿疾,可我真没想到,普通老百姓能被欺压得那么苦。”
“有权有势的人丧心病狂压榨,把国家给老百姓的福利,全都攫取到自己口袋里。”
“这种残酷又血淋淋的例子,我已经见过好多了。”
“如果不是下放到基层,我又怎么可能亲身感受到,底层百姓过得有多难?”
“我不后悔来基层,反而很庆幸,可以用我自己的绵薄之力,改善他们的处境。”
莫小北听完,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连呼吸声都轻了些,再开口时,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说道:
“林奕,你知道我爸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怎么评价的?”林奕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一亮,被彻底勾起了兴趣,追问道。
“我爸说,你最大的优点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同理心。”
“如果你不是出身林家,这份同理心只会是缺点,在政治上也是严重扣分项,十个领导里有一个欣赏你就不错了。”
“可偏偏你的出身,又弥补了这个缺点,让你能心无旁骛、不受干扰,为群众多做实事。”
“所以,真到了最后那一步角逐时,你的同理心,会是你最大的加分项,你胜出的机会,也是最大的。”
莫小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淅,说得郑重其事。
林奕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心头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莫志远这番评价,听起来有些绕,但他瞬间就懂了。
简单来说就是:
普通官员太有同理心,不但升不上去,还容易因触动利益被打压、丢官。
可林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