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你了!”
“你这是干什么?”
李德文见状,连忙霍然起身,双手连忙将钱推了回去,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嗔怪说道:“我不是说过了?那些钱是学校给你的补偿,不需要你还,你快收回去!”
“李校长,您就别骗我了,我心里都清楚。”
陆沐阳抬眼望着李德文,眼神格外认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说道:
“这两年您给我们的钱,都是您自己的养老金。”
“您每个月就那么点儿钱,还要分给我们几个人。”
“您自己平日里,只怕是连一块肉都不舍得吃,都省吃俭用贴补给我们了吧?”
李德文张了张嘴,想编个善意的谎言搪塞过去。
可对上陆沐阳澄澈又坚定的目光,心头陡然释然。
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懂事了,他这些小把戏,终究是瞒不住了。
“沐阳,你是个好孩子,现在大了,也懂事了。”
李德文抬手,轻轻揉了揉陆沐阳满是黑煤灰的头发,眼底漾着一抹温柔又心疼的温情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辈子孑然一身,无儿无女,也没什么能用钱的地方。”
“这些钱你就留着,好好照顾自己和你奶奶。”
“你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校长,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心怀愧疚,但火灾的事,真的不怪你,我们也从来都没怪过你。”
陆沐阳紧紧攥住李博文的手背,语气坚定又恳切,眼框微微泛红说道:
“以前我们年纪小,还不能赚钱,只能无奈接受你的馈赠,可现在我们能赚钱了,能回报您老人家的恩情了,这些钱,我必须还给您。”
他顿了顿,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说道:
“这些钱是我下煤矿,在黑漆漆的矿道里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一分一分赚来的。”
“我身上虽然沾满了煤尘,看着脏,但我心不脏,这些钱也不脏,它们都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血汗钱!”
说到这儿,陆沐阳不等李德文再拒绝,强行将钱塞进他手中,双手紧紧按住李德文的手掌,牙关紧咬,眼神无比坚决说道:“李校长,这些钱我存了好久好久,就是为了今天,能光明正大地还给您,请您一定要收下!”
说罢,陆沐阳深深弯下腰,九十度鞠躬,久久不肯起身,额前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林奕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大为震撼,一股暖流与怒火交织着翻涌而上。
就是因为陈光明之流敲骨吸髓的贪婪,草菅人命的冷漠,才毁了这么多孩子的未来,毁了这么多原本幸福的家庭!
若是不能将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绳之以法,还孩子们一个公道。
他还有何脸面担任这县政法委书记,又何谈对得起李博文的信任?
李德文看着陆沐阳倔强的身影,眼框微微湿润,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这是孩子的一片赤诚心意,他不忍姑负。
可临走时,他却悄悄拉过饭店老板,将钱塞到老板手中,低声拜托老板以工资的形式,慢慢返还给陆沐阳。
饭店老板慨然应允,还向李德文保证,定会好好照顾这孩子。
毕竟陆沐阳今年才十六岁,本该是在学堂里读书的年纪,却早早下了煤矿为一日三餐奔波,实在令人心疼。
……
当晚九点,返程回县城的路上。
李德文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转头对林奕说道:
“林书记,我个人能力有限,人微言轻,也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方式,帮帮这些可怜的孩子了。”
他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沉重的托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说道:“我今天带你来见他,就是想让你眼见为实,看看这些孩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一个糟老头子,没能力帮他们讨回公道,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现在整个武平县,也只有你,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能力帮他们伸张正义、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了。”
“博文先生……”林奕闻言,刚要开口回应。
前座驾驶席上的韩烈却突然猛地踩了一下刹车,目光紧盯着后视镜,沉声插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警剔说道:
“领导,后面那辆白色捷达车不对劲,从乡镇路口就跟着我们,已经尾随很久了,刚才我们减速,它也跟着减速,不象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