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李老先生?”林奕怔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些举报材料的收集者正是李德文。
他眉头瞬间蹙起,语气沉了几分说道:
“国栋,我不是叮嘱过你暗中核查吗?你怎么还直接和举报人接触上了?”
“书记,我没主动接触过,是他自己找上门的。”孙国栋在电话那头苦笑说道:“还是通过明远同志的关系,直接把我堵在了办公室,非要我帮忙安排和您见一面。”
林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追问道:“明远同志和这位李老先生是什么关系呀?这种忙都肯帮?”
“我问过明远同志了,这位李老先生是他小学老师,上学时对他多有照顾。”
“老人家都六十多了,亲自登门相求,明远同志实在不好推辞,只能带着他堵了我。”
孙国栋的苦笑更浓,句句解释清楚说道。
“国栋,我让你暗中核查的事,方明远不知道吧?”林奕的目光骤然变得严肃,带着一丝审视问道。
“书记,您还不了解我?口风向来最紧,您亲自吩咐的事,我哪敢随意泄露半分。”孙国栋连忙应声,语气笃定说道。
“那倒是有些奇怪了,难不成就真是巧合?”
林奕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眸光微凝说道:“这样吧,我上午还有几个会议要开,抽不开身去公安局。”
“你跟李老先生解释下,就说我上午没空见他,要是他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到公安局找他,和他见一面。”
“好的书记,我现在就把您的话转告他,看他怎么说。”孙国栋立刻点头应下。
挂断电话,林奕抬手捏了捏眉心,眉宇间凝着几分猜疑,低声自语道:
“难道真就这么巧?我刚要查陈光明,举报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大院。
满头白发、戴着一副磨边黑框眼镜的李德文。
从孙国栋口中得知林奕下午愿意见自己时,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激动得满脸涨红,双手连连对着孙国栋作揖,声音都带着颤说道:“孙局长,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帮忙联系沟通,只怕我是见不到林书记本人了。”
“李老先生,您客气了。”孙国栋连忙抬手扶住他,语气谦和说道:“我也就只是向领导汇报了情况,主要还是领导体恤您老人家,不然我也没办法。”
怕李德文再不停道谢,孙国栋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方明远,递了个眼神说道:
“方局,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办,就不陪李老先生了,你看着安排一下吧。”
“孙局,麻烦你一上午了,你赶紧去忙工作,老师这边我来照顾。”
方明远心思通透,瞬间懂了他的心思,当即扶着李德文,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方明远给李德文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说道:
“老师,要不我先送您回家,等下午林书记来了,我再去接您过来?”
李德文抬手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轻轻放在茶几上,重重叹了口气,脊背微微佝偻说道:“不了,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我就在公安局等着,不走了。”
“行,那您就在我办公室歇着,中午尝尝我们食堂的饭菜。”
方明远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几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苦劝说道:
“老师,那场火灾真的不是您的错,都过去两年多了,您就别揪着不放了。”
“再说公安局这边早就结案了,您现在把这事提出来,只会让林书记左右为难。”
“明远,火灾是过去两年多了,可我一天都没忘啊!”
李德文抬起头,眼底翻涌着苦涩和浓重的内疚,声音沙哑说道:
“当时如果我坚持不同意翻新改造,或许就能避免那场惨剧!”
“那么多孩子,就因为我一时的不坚定,后半生都毁了,我怎么能放下?”
“那可是几条鲜活的人命啊,他们年纪那么小,就因为陈光明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贪钱,葬身在火海里面!”
他攥紧了枯瘦的拳头,指节泛白说道:“我不瞒你,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整夜失眠,一想到那些孩子,心就象被揪着一样疼,满是懊悔自责。当时要是我能扛住陈光明的压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孩子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老师,当时您都快退休了,学校的事您根本管不住了。”
方明远看着他憔瘁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苦口婆心劝说道:“就算您不签字,陈光明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