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多想了,总感觉所里的气氛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平日里围在他身边拍马溜须的那几个人,今儿个连影子都见不着。
他站在走廊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象是被所有人都给孤立了。
路过的下属们,虽然嘴上还会勉强笑着问候一句“所长,早上好”。
但眼神里却没了以往的躬敬,甚至还带着几分闪躲。
这种感觉很怪异,明明他现在还是城关镇派出所的所长,可所里的人好象都已经认定,他马上就要被撸下来了。
这种被所有人疏远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慌,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害怕。
他长久以来能在城关镇作威作福,全靠头上这顶派出所所长的官帽震慑着旁人。
如果真被扒了警服、赶出警察队伍,别的先不说,他在外头欠的那些巨额赌债,就足够让他后半辈子万劫不复。
“不行,我绝对不能被撸掉派出所所长这个职务,不然后半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刘长福越想越怕,心头发紧,慌忙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手抖着拨通了吴世通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听筒里反复传来单调的忙音,刘长福咬着牙连续打了好几次,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艹!”
刘长福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脸色涨得通红,猛地将手中的听筒狠狠砸在座机上,塑料外壳撞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他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教导员马正刚探进头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老刘,开早会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你呢。”
“好,我……我马上来。”刘长福的语气僵硬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抓起办公桌上的警帽,胡乱扣在头上,身体软塌塌的没半点力气,跟在马正刚身后,慢吞吞地朝二楼会议室走去。
此时,会议室里,所里所有的股级干部都已经到齐,七八个人端坐在会议桌旁,全都沉闷低着头不说话。
大家见他进来,没有象往日那般纷纷起身热情地喊着“所长”。
一个个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着一言不发。
教导员马正刚也是一言不吭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就只剩下刘长福一个人站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刘长福见状,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脸色瞬间铁青。
他这还没被正式撸掉所长职务呢,这帮人就开始人走茶凉了?!
他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刚想发火骂人,眼角的馀光却瞥见会议桌两边的所有人,象是屁股底下着了火一般,齐刷刷地猛地站起身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长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两下,手脚冰凉,战战兢兢地缓缓转过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