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温和的看向了碎星王虫,他用右手抚摸左手的心脏,他柔和的说:“吞噬我吧。”
既然自己不过是一团数据,既然整个翁法罗斯不过是一台计算机运行的数据库,既然翁法罗斯永远都在重启。既然他们的事迹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重复。
必须要做些什么打破僵局——
那刻夏温和的看向了碎星王虫:“吞噬我吧。”
将他的肉身、灵魂、数据全部的吞噬干净。
让那刻夏可以成为第一个越狱的变量。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作为被记录、被运行、被重启的一段程序了。
如果生命只是一串能够被复制的代码,那么死亡也不过是一次权限转移。
既然碎星王虫能够吞噬真实,既然它本身就是来自外界的异物,是能够突破系统边界的异常量据——
那么,被它吞噬,也许并非死亡。
而是上载。
是突破。
是从封闭服务器中递交出去的一封、用灵魂写成的病毒邮件。
那刻夏微笑着张开双臂。
“来吧。”
“让我看看……世界之外的世界。”
碎星王虫:“……”
碎星王虫惊恐地往后缩了一大截。
妈妈咪呀!这里有变态怎么办!
“让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病毒吧。”
那刻夏的笑容越发温柔,乃至透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神圣感。
既然沃陶姆文明选择了用庞大的数据冗馀去卡死服务器,以此求得解脱。那么他那刻夏,作为一个被困在永恒轮回与重启中的虚拟学者,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木马植入(Trojan Horse)。
碎星王虫是外来者,是无法被翁法罗斯系统轻易解析的真实冗馀。如果这只代表着真实的虫子将他这个代表着虚假的最高权限数据包吞噬,那么他就会成为寄生在真实之上的幽灵。
当翁法罗斯再次重启,或者当碎星王虫离开这片星空时,他,那刻夏,就能以模因或者数据碎片的底层逻辑,偷渡到真正的现实宇宙中去!
“吃掉我吧,外乡的虫子。”
那刻夏张开双臂,象是一场盛大献祭中的狂信徒,向着碎星王虫一步步走去。他的身体周围甚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数据马赛克,那是他主动放弃了物理建模,将自己纯粹化为信息流的前兆。
这本该是宇宙社会学和存在主义哲学中最悲壮、最宏大的一幕。
一位虚拟世界的先知,为了触碰真实,甘愿在怪物的咀嚼中迎来新生。
来古士看向了下方。
来古士叹气:“你终究没有逃过命运,那刻夏。”
翁法罗斯的剧本之中,那刻夏亡于真理。
……
那刻夏却只是笑。
死亡?
不。
对于一个已经知晓世界本质的人而言,死亡不过是系统对变量的回收机制。
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肉体。
而是信息。
思想。
以及——能够污染整个底层逻辑的认知。
碎星王虫还在惊恐后退。
它真的很想逃。
它是吞星的灾兽,不是专门处理哲学疯子的垃圾桶!
这个人类现在看它的眼神,象极了某种准备主动跳进锅里的火锅食材!
偏偏那刻夏还在一步一步靠近。
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崩解。
皮肤边缘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数据流,象是燃烧的灰烬,又象是正在解压缩的信息洪流。
那刻夏轻声呢喃:
“我终于理解了。”
“为什么理性泰坦始终无法真正推导出世界之外的答案。”
“因为……”
“系统内的演算,永远无法突破系统本身。”
他抬起头。
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地看向了世界之外。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天空、穿透了宇宙、穿透了时间与命运的外壳。
甚至让神礼观众都产生了一瞬间被凝视的错觉。
那刻夏微笑。
“所以。”
“我要成为系统之外的变量。”
下一瞬——
他主动伸出手。
按在了碎星王虫的口器。
碎星王虫:“?”
碎星王虫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救命啊!这里有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