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染指皇权


    “回来。”尔朱荣一声怒吼,胡太后的哭喊戛然而止,一个幼儿的哭声随即响起,侯景惊讶地驻足回头。

    “还有这个小东西,让他跟着去喝黄河水。”尔朱荣瞪眼坐在地上大哭的元钊。

    “可他还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侯景想到自己与元钊年纪相仿的儿子,有些于心不忍地看着尔朱荣说。

    “等他懂事后,找你算账吗?”尔朱荣怒视侯景说,眼神阴森恐怖。

    侯景突然觉得左脚隐隐作痛,他左脚用力一踏,奔向元钊,拎起这个可怜的小孩,旋即又将他抱在怀里。小孩在怀中哭闹,女人在手下哭号,侯景不再有任何犹豫地走出大帐。来到黄河边,当兵士们分别将胡太后和元钊投入河水中时,侯景突然感到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伸手一摸,正摸到脸上的疤痕,这是在万俟仵家,被他的管家贺保山咬下的疤痕。侯景想到贺保山的妻儿被投进沸水中时的情景,左脚禁不住微微颤抖,心说:“黄河水如果也能煮沸腾,那就更刺激了!”

    处死胡太后和她册立的幼儿皇帝后,尔朱荣将堂弟尔朱世隆单独叫到军帐中,两人头凑着头相对而坐,尔朱荣压低声音问:“禁卫军的态度如何?他们不会反对我们清除朝中的公卿权贵吧?”

    “哥哥放心,弟弟已联络好了禁卫军头领,他完全支持我们。”尔朱世隆眼睛一闪一闪地放射出得意的目光说。

    “嗯,他对长期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的大老爷们也恨之入骨,有他的支持,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狗命不保了。”尔朱荣阴森的话语中夹着兴奋。

    “一个都不留?”尔朱世隆眨着眼睛问。

    “都杀了,当然元叉的父亲不该死,元叉对哥哥及我们尔朱家有恩。”

    “郑先护、郑季明呢?他俩敞开黄河大桥,立功了。”

    “杀!他们郑家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名门望族,何时把我们尔朱家放在眼里了?”

    “如何杀?”尔朱世隆目光阴鸷地问。

    “趁百官明天来迎接皇帝时,围起来全宰了。”尔朱荣仿佛在说围杀羊群一般,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不安的表情。

    “派谁去干?”尔朱世隆似乎还有最后一点不放心地问。

    “当然是侯景,他性格暴虐,心狠手辣,又出身低微,与京城没有什么瓜葛。”尔朱荣胸有成竹地说,然后掏出一份名单给尔朱世隆,“弟弟去通知名单上的人,让他们明天在朝中留守,不要来河阴迎接皇帝。”

    尔朱世隆接过名单迅速扫看,嘴里还问:“都有谁?”

    “就几个对我们尔朱家友善和几个为武官鸣过不平的人。”尔朱荣坐直身体,扬起头,一副生杀予夺大权尽在我手中的表情。

    第二天,毫不知情的百官集体来到河阴迎接皇帝元子攸,尔朱荣谎称要为皇帝举行祭天仪式,将百官集中到皇帝行宫的西北处,然后令侯景带领五千骑兵将百官们团团包围。尔朱荣端坐高头大马上,怒斥百官说:“天下大乱,孝明帝暴死,都是你们这些掌权者自私自利、胡作非为、贪得无厌所造成的,今天,本王奉皇帝之命,将你们这些祸乱朝廷、祸害天下的罪人全部诛杀。”

    祸从天降,侯景下令向百官们放箭,百官们顿时乱成一团,东逃西窜、哭爹喊娘,平日里作威作福、养尊处优的高官勋贵们,此时哪里还有尊严体面,只顾着逃命。百官们狼狈不堪的丑态激发出侯景的兽性,他抽出战刀,高呼一声:“冲过去,宰了这群蠢猪!”侯景一马当先,杀进手无寸铁、如待宰羔羊般的百官,他一边猛砍狂刺,一边恶狠狠地骂道:“让你们人模狗样的!让你们自命不凡的!让你们狗眼看人低的!”看着地位卑微的兵士们,将那些高高在上、骄横傲慢的王公贵族、显贵达官们,像杀鸡屠狗般一个个砍翻倒地,侯景无比亢奋,禁不住狂叫:“杀得好!一个也不要留!”百官们一个个惨死在侯景们的屠刀下,他们中既有罪有应得的人,如胡太后的男宠李神轨,但更多的是无辜的人。

    在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坟茔上,尔朱荣和尔朱世隆并排而立,尔朱世隆啧啧感慨道:“哥哥的兵马真乃如狼似虎!侯景不愧为一名猛将!”

    “挥手之间,哥哥就将京城元家的半数朝臣斩杀了。”尔朱荣不无得意地说。

    望着单向屠杀的战场,尔朱荣勃然心动,声音颤抖地问:“弟弟,我们尔朱家来坐天下好不好?”

    尔朱世隆惊恐地睁大眼睛瞪着身体发颤的堂兄,激动地结结巴巴说:“好、好、好啊!哥、哥哥能做、做、做皇帝当、当、当然好!”

    尔朱荣听堂弟结结巴巴的回答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心想:“自家人说好,但还远不够,我手下那些将领们支不支持更关键。”

    天刚暗下,尔朱荣就迫不及待地把高欢叫来,神秘地问:“高将军,你看元家王朝的帝祚尚可长久吗?”

    高欢听言一惊,扑通跪下说:“大王,元家的气数已尽,老神仙的四句话就要被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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