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的脸上全是眼泪,浑浊的泪痕沿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安娜,对不起,我..我以后……绝不碰一滴酒,绝不对你动手,安娜,安娜……”声音被哽咽吞没了。
安娜缓缓抬起手,轻轻触到他那张被泪痕打花的脸,她的嗓子嘶哑得几近不能说话,但喃喃絮语却仍然能让他听清。
“菲利普”她停了很久,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我想回家,不是乌鸦窝”咳嗽打断了她,她缓了一会儿后继续开口。
“我们回艾娜河畔的老房子好不好,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那里还有我亲手种下的花园。”
“好,我答应你”男爵握住她枯瘦的手“艾娜河畔,老屋,花园”
塔玛菈从罗恩身边走去,慢慢走到另一侧,低头看着母亲,喉头滚动了好一阵。
安娜微侧过脸,抬起手碰碰女儿的脸“塔玛菈,我亲爱的女儿,你有了自己的伙伴和想做的事,我为你感到骄傲”
塔玛菈的目光在母亲与男爵之间来回晃了一下,她没有说什么,安娜抬起的手指擦过塔玛菈的下巴,没有再问其他的话。
罗恩转过身,庭院中葛拉登和几个女巫猎人仍然站在原地,葛拉登的目光越过罗恩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凯拉。
“收留集会所女巫是重罪,现在整件事还来得及补救,把她交给我们”
罗恩脚步没停,只是偏头看着他“你们今天能活着走出沼泽应该感谢塔玛菈,所以最好趁着我没反悔,赶紧滚”
葛拉登的声音继续从后方追上来“你应该清楚,我们是拉多维德陛下的人,今天发生的事他迟早会知道,
“如果你口中的拉多维德陛下想把手伸进威伦,我不介意帮他剁掉”
葛拉登身后一个女巫猎人当场拔了剑,剑锋只抽出一半就停住了,葛拉登伸手按住了他,
不是被吓退,而是他清楚地看到庭院两侧站着的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常备军,更不用提男爵带来的那些老兵。
他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看着罗恩,声音格外冷静“希望你不要后悔,这个世界会惩罚每一个不懂得敬畏的人”
罗恩没有回头,凯拉跟在他身后半步,他的视野右上角无声地亮了一下,同伴界面多了一个名字:凯拉.梅兹。
乌鸦窝大厅。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杰洛特坐在壁炉对面的旧椅子上,银剑靠在椅子扶手旁。
罗恩把两只酒杯搁在桌上,从旁边拎起一只锡酒壶,重新斟满,推到杰洛特面前。
“所以希里朝着诺维格瑞的方向离开了”杰洛特端起杯子,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男爵说的,她临走前朝乌鸦窝方向看了一眼,往北走了”罗恩把酒壶搁回桌上
“塔玛菈还是跟着女巫猎人一起走了,葛拉登那群人”
“永恒之火在我印象里是个虚伪又排外的宗教,但愿她不会后悔”
罗恩没有接关于宗教的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追杀希里的家伙,就是我们在精灵遗迹里见到的那些,叫狂猎的,为什么盯上她?”
杰洛特把杯子搁在膝盖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狂猎,一支来自异世界的幽灵骑兵,他们的盔甲是冰,坐骑是亡者的骸骨,他们的王叫艾瑞汀”他停了一下,猫眼瞳孔在火光里微微收缩。
“他们要的不是希里本身,是她血脉里流淌的东西,上古之血,一种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古老血统,希里是这股力量唯一的继承人,
她的血脉能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狂猎已经在那扇门外等了太久,他们的世界正在被一种叫做‘白霜’的东西吞噬,他们需要一个能打开大门的人,带着他的军队,降临这个世界”
“所以他们追了希里这么多年”罗恩说。
“对,某些人想利用上古之血,狂猎则是想用她来逃离灭亡,所有人都在追她,她逃了很久”杰洛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罗恩靠着椅背,火光把他和杰洛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随意了些。
“杰洛特,你找到希里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做猎魔人,浪迹天涯,还是考虑退休”
杰洛特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这个问题“退休?像男爵那样找个老房子种花?”
“差不多”罗恩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打打杀杀,我的庄园随时欢迎你,我给你留一个剑术教官的职位,薪水丰厚,还提供房产。
要是无聊了,就带着新兵崽子们去杀杀怪物,打打猎,训练场上卡尔一个人吼不过来,薇丝也是又天天训新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