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军士长
    卫兵的嘴唇动了两下,手忙脚乱地撑住地面,捡起地上的长戟,戟杆在他手里抖个不停。

    “我……我去通报。”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转回来,“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动,就在这里”又转身跑出去

    罗恩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搭在战斧的斧柄上,等着,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乌鸦窝的泥地上。

    不多时,一个穿着半身甲的士兵从城堡大门里快步走出来,他和村口的卫兵低声交谈了两句,转过身,朝罗恩一行人招了招手。

    “男爵在等你们”他扫了一眼那些沉默的骑兵,很快把目光收回去,“马可以拴在前面的桩子上”

    卡尔翻身下马,单手柄骑枪从皮套里抽出来,枪尾杵在地上。

    十名亲卫几乎同时下马,甲片碰撞出一声整齐的金属撞击声,卡尔走到最前面,覆面盔已经重新推下来,只露出视缝里那双眼睛。

    罗恩从马背上跨下来,单手提起战斧,斧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风声。

    大厅里,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明暗交替,墙上挂的挂毯褪得厉害,花纹已经看不清了,边角被虫蛀得象筛子。

    一个壮硕的花白胡子男人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橡木椅上,手边放着一只锡酒杯。

    他身后站着几个老兵,身上胸甲没有统一的制式,有人穿的是泰莫利亚旧军的半身甲,有人套了一件佣兵的硬皮背心,但每个人站姿都一样,重心微微前移,手垂在剑柄旁,不是在摆架子,是随时能拔剑

    男爵没有站起来,目光从罗恩的战斧移到卡尔的全覆式板甲,再移到厅外那十名具装骑兵身上,他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很短,然后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罗恩走到大厅中央停下来,卡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十名亲卫留在大厅外,和男爵的人面对面站着,双方都没有开口寒喧。

    男爵指了指对面那把空椅子,罗恩坐下,战斧靠在椅子扶手上。

    “卡拉德佣兵团”男爵把这个名号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

    男爵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胆子不小,军需官告诉我,东南方向出了一伙武装人员,劫他的船,截他的货,杀他的人,他让我出兵清剿。”

    “他说的没错,船我拿了,货在我营地仓库里,斥候是我宰的”

    男爵身后一个老兵的手指在剑柄上轻抚了一下,男爵本人没有动。

    “哈,你倒是认得很痛快,你不怕我现在调人把你留在这里?”

    “你调人的时候,我会从正门走出去,你信上问我想从正门进来还是爬墙,我选了正门,正门走进来的人,不会从后窗逃走”

    男爵端起桌上的锡酒杯,喝了一口,眼睛顺着杯沿上方打量着罗恩,杯底重新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军需官说你是反抗军”

    “不是,反抗军有旗帜,有口号,有政治目的,我没有,他劫了我的营地,抓了我的人,我拿回来,顺便多拿了些”

    罗恩伸手从胸甲内衬抽出一叠折好的纸张,轻轻放在桌上。

    男爵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先看了一眼那叠纸,又看了一眼罗恩,然后把酒杯推到一边,拿起最上面那张。

    他的嘴唇微动,在默念那些条目,看到第三张的时候他的眉弓往下压了一下。

    “瓦尔特,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乌鸦窝的巡逻队以前扣过他的船,当时尼弗迦德驻军的后勤官员亲自来交涉,说那艘船是军方征用的物资运输船”

    “那艘船当时装了多少人?”

    男爵没有回答,他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每一个数字旁边都写了一个地名,他紧紧捏着纸张,压得边缘微微卷起。

    他身后那个老兵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过那张纸,老兵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男爵把那张纸放回桌上,用食指敲了敲调令上那行编号

    “调令的编号段是真的,我见过这个格式,泰莫利亚的军需处也用过类似的编号,做不了假”

    他停了一下,后背靠回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奴隶贸易中,前线军官提供装备和庇护,代理人负责抓捕和运输,每一个黑手套背后都站着一个能签署调令的人”

    男爵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壁炉的火焰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眼窝里的阴影拉得很深。

    他当然听说过这种事,他在这片沼泽里蹲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把这种习惯摊在纸上,白纸黑字,每一笔都有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有买家,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不少

    “庄园的合法所有权,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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