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持续消耗他”
“对,但不是为了补给”埃尔温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尼弗迦德帝国拥有完善的海陆双重补给线:他们的船队可以沿海岸线北上,再沿雅鲁加河进入内陆
全程不需要经过任何交战区;他们的陆上补给线从南方行省一直延伸到前线,沿途设有驻军兵站。”
他抬起眼:“威伦这点物资,对他们驻扎在前线的数万军队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定期上缴物资的要求,是为了分化和牵制。
“控制男爵的势力”罗恩说
“逐步削弱”埃尔温补充了一句
“男爵的内核部队是泰莫利亚老兵,但他没有稳定的后方,无法征收赋税,发不出军饷就只能容忍手下自行劫掠。
劫掠会让本地平民视他为敌人,流寇和强盗会把这些恶名全挂在他名下。他名望越差,收税越难;越收不上税,越得纵容劫掠。
“同时尼弗迦德还在定期抽他的血,上缴物资的压力迫使他更频繁地劫掠,这意味着更多的恶名和更少的民众支持。
泰莫利亚老兵当初投奔他时以为是来保家卫国的,现在发现自己和强盗没什么两样,有路子的人会想办法离开,有骨气的人会变得沉默。
留下来的越来越多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军队最关键的战斗意志和凝聚力正在逐步瓦解”埃尔温说
“尼弗迦德不需要打败他,只需要把他困在乌鸦窝这片烂泥里,隔段时间抽一次血,剩下的,他自己会烂。”
“现在军需官要求他出兵清剿一支‘反抗军’,他答应了,派了一支小队往南边转了一圈,结果迷路了,没找到目标”
罗恩把信纸折起来,压在杯子下面:“他派了几个人在南边瞎转,然后告诉我,他在等我”
“所以他并不想替军需官办事,他更愿意自己掌握主动权”
罗恩站起来,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杯底压着那封信。
中庭外,口令声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米科正带着新兵练队列。
“去乌鸦窝,”罗恩说,“从正门进。”
次日
罗恩决定带卡尔拜访乌鸦窝,埃尔温留守营地,负责防御和营地日常事务。
营地现在小一百号人了,每天的杂事比战事还多,分粮、排岗、修围墙、调纠纷,没个能管事的留在家里,半天就能乱成一锅粥。
埃尔温那本记事板上已经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罗恩看了一眼就走了。
临走前,布罗姆从铁匠铺里走出来,提着一件锁子甲。
这件锁子甲和之前托德临时拼凑的那件完全不同,铁环大小均匀,环环相扣,接缝处环扣密集而平整,几乎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颈部领口部位做了加厚处理,内侧用皮条穿了衬垫,布罗姆把锁子甲翻过来
腋下位置加了两块三角皮衬,肩部的铁环之间多穿了两根皮条加固,然后往罗恩手里一塞。
布罗姆没介绍,直接往罗恩手里一塞“换这件”
罗恩换上新的锁子甲,原地跳跃了几次,肩宽刚好,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领口的加厚环扣贴着脖颈,不磨不硌
肩膀活动时铁环随着动作伸缩滑动,比旧的那件贴身得多,布罗姆在他活动的时候绕着他走了半圈,捏了捏腰侧的接缝,又拽了拽腋下的皮衬,哼了一声。
布罗姆没等他说话,又递过来一件扎甲,甲片是冷峻的铁灰色,每一片都经过反复敲打,边缘的弧度贴合著胸廓的曲线。
这是从卡尔换下来的旧扎甲重新拼成的半身胸甲,原本的全身甲改成罗恩能穿的尺寸
多出来的甲片拼在肩部做了两层叠压,系带是新的,用浸过蜂蜡的牛皮条裁成,用力一拉便紧紧咬住。
罗恩把扎甲套在锁子甲外面,系紧腰侧的皮带,他挥了一下手臂,肩部的叠压甲片顺畅地错动,发出一片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布罗姆仰头看着他,胡子抖了抖,那表情不是满意,是事情本来就该做成这样,没什么好夸的。
罗恩拿起靠在墙上的双手战斧,把斧柄搁在肩上。
“够用了”
十名亲卫已经在中庭列队完毕,具装骑兵的全套装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覆面盔的视缝里只露出一双双沉默的眼睛,马具甲从马颈一直复盖到马臀,鳞片式的甲叶整齐排列。
卡尔穿着重新锻改过的全身板甲,骑枪竖在身侧,枪尾插入马鞍旁的皮套里。
“出发”
队伍穿过营地大门,沿着河道往北走,威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