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把木酒杯举了起来,矮人一只脚踩在铁砧的底座上,酒杯举过火红色的头顶。
“老子在笼子里关了十二天”他的声音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十二天没碰锤子,没碰酒,都快给我憋疯了”
他仰头灌了大半杯,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他把酒杯往下一墩,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在炉台上,滋一声被炉温蒸成了白气。
“啧,这酒不够烈啊”他说,“但总比没有强”
新兵们围坐在篝火的另一侧,酒杯端在手里,没人先喝,科尔看了看米科,然后米科把酒杯举起来了。
“敬伤员,敬我们”他说。
十五只酒杯同时举起,朝着佩特的方向,佩特靠墙坐着,手里端着一杯酒,他的脸在火光里红了一下,然后把酒杯举起来,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歌声响起,不是新兵,老兵们坐在篝火的另一侧,武器竖在膝边
最左边的那个先开了口,声音和篝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他唱的是卡拉迪亚的通用语,和威伦本地民谣的音节完全不同,短促、有力更加苍凉。
“帕拉汶的酒馆灯火煌煌”
“德赫瑞姆的麦酒凛冽醇香”
“来啊,流浪的兄弟们呀,为这短暂的夜晚干上一觞”
“斯瓦迪亚的骑士甲胄锃亮,罗多克的弩箭射破城墙”
“明日的战场你我各为一方,今夜且把恩怨放在一旁”
“当第一缕晨光洒向山岗,长矛与骏马又将奔赴沙场”
“谁人记得昨夜的对觞,谁人记得我们为谁而亡”
布罗姆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他没有听过这首歌,听不懂卡拉迪亚的通用语,但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着,时不时举杯灌上一大口麦酒。
艾娜坐在平民女人中间,怀里抱着草药篓,但手指停在篓子的边缘,没有再翻动那些叶片。
埃尔温坐在罗恩旁,眼镜映着篝火的光,嘴唇无声地跟着那些音节翕动。
最后一句的声音落下来,篝火的火星往上窜了一蓬,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没有人说话。
罗恩望着跳动的篝火,眼底掠过一丝沉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营地外,河湾的水声从远方传来。
篝火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