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都贴合著身体的轮廓,铁灰色的板甲象是没上色的半成品,但已经具备了全身板甲的防御性能。
“等等,谁是领头的?谈一谈,没必要非得你死我活,你们想要什么?”粗犷的喊话声传出
罗恩左手握拳抬起,所有士兵同时停下,但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罗恩缓步走向前,锁甲的铁环在他走动时伴随着轻响,两米二的体型,把他的影子投在沙滩上,一直延伸到那个板甲头目的脚下。
那人抬起头,他必须得抬头,他在一群强盗中已经算高的了,比旁边缩在船帮后的手下高出大半个头,站那儿象一截铁塔。
但罗恩比他还要高得多,他抬头时,护颈的边缘卡住了下巴,脖子没法全仰起来,只能看到罗恩的下颌。
板甲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头盔的面罩推上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大人,我是瓦尔特”他说,声音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紧张
“这艘船的船主,这些人是我雇的水手,我是正经商人,依法纳税的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罗恩身后的灌木丛方向扫了一眼,那边五个费奥纳冠军,弓弦半张,箭尖散发着微微冷光。
瓦尔特把目光收回来,又笑了,笑得更用力,腮帮子上的肉堆得更高。
“您看,我的人和你的兵已经死得够多了,继续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不如谈谈,我很乐意支付一笔税金,弥补大人您的损失”
他把“税金”两个字咬得很重,象是这个词能让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样。
罗恩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瓦尔特下意识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又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怒,脸上浮起一层暗红色,连那道旧伤疤的颜色都变深了。
但他的手没敢去摸武器,围在一旁的士兵警剔地盯着他,目光透露的意思很明确,敢碰武器,立刻给你捅成筛子。
罗恩走到矛阵的边缘停下来,士兵们的长矛往两侧让开,罗恩站在缺口处,低头看着瓦尔特。
“谈?很好,我喜欢谈判,但谈判前不该表示下你的诚意吗?”
罗恩的声音一出,沙滩上突然安静了。
瓦尔特的喉结在板甲的护颈后面滚动了一下。
“当…当然,”他说,“我愿意把所有的货款都作为税金支付,我只有一个请求,放过我们”
他没有等罗恩回答,朝身后招招手,两个强盗抬着一个木质箱子,重重地搁在沙滩上。
瓦尔特轻轻打开箱子,整整一箱崭新的尼弗迦德弗罗林,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我不是尼弗迦德人,这艘船只是普通的商船,不值得大人您费心”
他往旁边让开半步,让那箱金币完整地暴露在罗恩的视线里
“只要您答应,这都是您的”
罗恩看着他,瓦尔特也看着罗恩。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我会考虑”罗恩的话语平静得象无风的水面。
瓦尔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又张开了。
他还保持着笑容,但笑意已经没了,只剩下嘴角那个往上咧的弧度还挂在脸上。
“大人”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我跟您说实话吧”
“这艘船确实是奴隶船,这些人也确实不是水手,但您觉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铁手套落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胸甲。
“我就是个办事的,上面让我把船开到这儿,为什么,我不问,也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这个道理您肯定比我懂”
他的声音平稳下来了:“您杀了我,明天那边会派另一个人来
后天船照开,货照运,什么都没变,您能拦得住多少人?”
他停了一下,象是咽了下口水,随后竖起一根手指
“留着我,我可以给您提供装备,给您报信,哪艘船什么时候到,带多少人,您提前知道,想伏击就伏击,想绕开就绕开”
“我在尼弗迦德军营里有关系,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消息灵通,军队调动、巡逻路线、哪片最近查得紧
我都能提前知道,您带人在威伦活动,这些东西比金币值钱”
“您看,我说的都是实话”瓦尔特两只手摊开,手心朝上。
他往前迈了半步,踩进沙子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但武器——”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武器我不能放”
他的右手垂下去,没有握剑柄,只是垂在剑柄旁边。
“我活了几十年,就因为学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