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地点都写明白了,我还以为是只小老鼠,没想到后面还有惊喜,我开始后悔当时没留他一命了”
他抬头看向埃尔温,眼神带着一丝凝重,“你从哪儿找到的?”
“强盗头子的卧室”埃尔温伸手扶了扶眼镜
“那张桌子的底部有个暗格,被我撬开后里头就是这些信,里边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敞开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小皮袋。
罗恩伸手接过,从里头捏出一枚硬币,在指节上翻了个跟头,金币翻到半空,被他伸手接住,凉丝丝地贴在掌心。
正面刻印着尼弗迦德的太阳纹,成色很新,象是刚从铸币厂里出来的。
“弗罗林”罗恩眉头挑了下。
“好几百枚”埃尔温补了一句,语气低沉里象是压着点什么东西。
“哈,一个强盗窝里居然藏着这么多尼弗迦德的货币,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攒的吧”
“哦对,我还翻了那个强盗头子身上的东西,他身上的这把匕首,尼弗迦德军队的制式货。
腰带扣环也是军队统一配发的那种,这人压根不是什么逃兵,他是被故意脱离军籍后专门给人干脏活的黑手套”
罗恩把硬币丢回袋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信里有没有可以确定对方身份的信息?”
埃尔温摇了摇头。
“没有,我已经反复查看过所有的信件和物品。写信的人很小心,署名、落款都没有,数次交易的接头地点也不相同。”
另外我看了行文,标准的军中通信格式,句式习惯、用词路数,还有他对奴隶贸易流程的熟稔程度。
我推测对方是尼弗迦德军的军官,而且级别不低,但到底是谁,不好说”
罗恩没接话,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问了别的。
“军队为什么要掺和奴隶买卖?”
埃尔温象是早就等着这一句了,他清了清嗓子,把木板重新夹回腋下,腾出两只手来比划。
“尼弗迦德发动战争的根本目的和北方诸国之间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北方打仗是为了劫掠,割地,赔款,索要赎金,打完拉倒。
尼弗迦德人顶着漫长的补给线和国内的反对意见发起战争,可不是来逛一圈就走。
他们是为了彻底占领我们的土地,尼弗迦德有一套熟练且高效的战争流程,能将军队攻占的地方变成帝国行省,变成殖民地。
战争也是一门生意,需要大量资金支撑,商人公会、贸易公司和大贵族就是投资者,
占领区的土地被低价出售给贵族、商人、贸易公司,这些人既是投资者也是殖民的主力,他们建设庄园,开发矿场,设立工坊,创建贸易渠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节细瘦,骨节突出。
“这些都需要人,很多人,雇工人?太贵了,尼弗迦德人显然算过帐,从北方抓人运到南方去,成本只有雇工的三分之一,往矿场里一塞,干到死为止,不用付工钱,不用管抚恤,用光了再去抓一批。”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镜
“所以奴隶贸易不是几个军官捞外快的小生意,它是尼弗迦德对外战争的一部分,而前线军官就是参与奴隶贸易的主力。
“但军规管着,政令压着,他们不敢直接出面,所以每个战区都得养几个逃兵、强盗、地头蛇作为他们的代理人。
帮他们抓捕、运输、洗钱,而军官负责提供庇护和装备,被我们宰掉的那个,就是威伦这边的黑手套。”
埃尔温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象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某种憋了很久的郁气。
“这群尼弗迦德人,整天把文明人三个字挂嘴上,帝国正统,文明之光,总觉得北方人都是没开化的蛮子。
我看他们也强不到哪儿去,披了层文明的外衣,跑到别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抓平民搞奴隶买卖,别被他们那副一本正经的做派骗了”
罗恩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埃尔温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拉回正常的音调
“眼下麻烦的是,接头的人到了地方发现没人接应,时间长了一定会起疑心,多半会派人过来查,咱们有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头在空气里停住。
“去接头的地方,把人做了,根据信中的内容,这次的交接不仅仅是钱款。
接头的船只还带了一批装备过来,长剑,盾牌,锁子甲,各式弓弩,全是咱们目前最缺的东西。
抢过来,用于我们自己的部队,武装起来,背后的人碍着军纪,又是干奴隶买卖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没办法直接调正规军报复,来几个私兵或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