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地那刻,脚踝绊上鱼线。
罐头哗啦乱响。
刘红梅冲出去。
“老娘等你半宿了!”
一瓢热鱼汤泼在女人脚边,热气窜起。
女人缩身后退,正撞上胖嫂的铁锹。
铁锹砸地,石屑飞开。
胖嫂吼道:“再动,给你拍成鱼饼!”
女人转身想钻排水沟。
桂花嫂甩网罩下。
“卖针线卖到墙头上?你家针长翅膀?”
女人被网裹住,摔在泥地里,嘴里喊。
“误会!我找鸡!我家鸡飞进来了!”
刘红梅一脚踩住她的篮子。
“你家鸡还会画家属院图?”
女人脸色白了。
老莫从暗处走出,军刺挑开篮底。
上层是针线。
下层铺着油纸。
三颗水果糖滚出来。
糖纸沾着石灰粉。
一截中华牌2B铅笔头。
还有一张小纸条。
林玉莲接过纸,念出声。
“院内几灯。狗位。娃午睡。”
刘红梅一巴掌抽在女人脸上。
“你问我娃睡得乖不乖,是给谁问的?”
女人捂着脸。
“我收钱办事,我不知道娃……”
刘红梅又抬手。
陈大炮开口。
“留着。”
刘红梅手停在半空,胸口起伏。
“叔,她问的是娃。”
“所以更要活着。”
陈大炮走到女人面前。
“谁给你的纸?”
女人嘴硬。
“没人给。”
老莫捡起铅笔头,放到陈大炮掌心。
陈大炮看了一眼。
“阿梅鞋底搜出的那截,同一号。”
林玉莲翻开本子。
“中华牌2B,削口斜,尾端有牙印。阿梅那支也有。”
女人开始抖。
陈大炮蹲下。
“眼镜在哪?”
女人摇头。
“我真不知道。他只让人把纸塞给我,说把灯数清,把狗位置记下,把娃睡觉的窗写准。”
刘红梅声音发哑。
“他还在岛上?”
女人闭嘴。
老莫把网绳一收。
女人疼得叫出声。
“我说!他说今晚若能送出纸,明天换北坡!”
陈建锋从堂屋出来。
“北坡是团部家属区。”
赵刚的人还在灯塔。
北坡若被摸,守备团内线就露头了。
陈大炮把纸条递给林玉莲。
“编号。水果糖、铅笔头、纸条,封一起。”
林玉莲手稳,红铅笔写下日期。
刘红梅还站在灶边,汤瓢握得很紧。
陈大炮看她。
“红梅。”
“在。”
“今晚你守住了陈家院。”
刘红梅眼圈红了,嘴却硬。
“我守的是娃,顺手守你这破院。”
胖嫂噗嗤笑了。
桂花嫂拍她后背。
“行啊主任,比铁丝网狠。”
老莫押着针线小贩往外走。
“我送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