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蛇咬不到人,就咬钱袋子
    老莫的脚步声响在码头石板上,一深一浅。

    天刚擦亮,雾还没散透。

    他从最早一班船跳下来时,肩膀上沾了一层海雾水珠,左腿跛得比平日重。

    三天没合眼。

    人还站着,骨头像被海风刮空了。

    院门半开着。

    院里传来动静。

    陈大炮蹲在井台边,一只手按着陈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湿毛巾往那张胖脸上糊。

    陈安扭得跟泥鳅似的,两只脚蹬地,嘴里嗷嗷叫。

    “爷!凉!”

    “凉个屁。昨晚啃了半根生红薯,脸上糊得跟灶灰盆一样,还想出门?”

    陈宁骑在老黑脊背上,两只小手攥着狗耳朵,木勺横叼嘴里,颠得一上一下,乐得直拍狗脖子。

    老黑趴在地上,尾巴贴着土,连哼都懒得哼。

    老莫站在门口看了两息。

    喉咙动了一下。

    “回来了。”

    陈大炮头没抬。

    “活的?”

    “活的。嘴撬开了。”

    陈大炮把毛巾往陈安脸上最后搓了一把,松手。

    小胖子撒腿就跑,一头撞进老莫腿上,仰头看他。

    “叔。”

    老莫低头,伸手在陈安脑瓜顶上碰了碰。

    手指头还有馒头渣子味。

    陈大炮把毛巾往井沿上一搭。

    “进屋说。”

    后院。

    桌上摆着半壶凉茶,四只碗。

    陈建锋靠门站着,军帽压在膝盖上。

    林玉莲坐对面,账本合着,红铅笔架耳朵后头。

    老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油纸包,打开,把铜质别针搁桌面上。

    半圆弯钩,针尖一颗极小的凸起。

    林玉莲伸手,从账本夹层里抽出一张铅笔素描。

    何经理那天来院里谈判时,她趁对方低头翻合同,三笔两笔勾下来的。

    皮包侧面,铜别针,弯度,长度,磨损位置。

    她把素描纸铺平,拿尺子靠上去。

    “一样。”

    陈大炮端起凉茶喝了口,没急着开口。

    老莫喝了一口茶说。

    “草帽男交代,半个月前有人带他上公海,登了一条挂巴拿马旗的大白船。船身写着洋文,叫海荣七号。”

    陈建锋插嘴:“船上谁?”

    “金丝眼镜。说话慢。左手戴黑皮手套,无名指那截瘪的。”

    桌边安静了三拍。

    林玉莲的红铅笔尖戳在素描纸边角,力道重了些,纸面凹进去一个坑。

    陈大炮放下茶碗。

    “断了指头的,全世界就那一个。”

    老莫接着说:“草帽男说,断指人当面交代两件事。第一,把钱箱子交给姓何的,让他来岛上买鱼,买断,不惜价。”

    “第二,周岁宴那天,把红绸匣子送进陈家。”

    “纸条也是他写的?”林玉莲问。

    “当面写。洋墨水,纸上洒了粉。”

    林玉莲点头:“跟我闻到的对得上。”

    陈大炮手指头在桌面敲了两下。

    “建锋。何经理今早人呢?”

    陈建锋立刻答:“六点走的。白壳快艇,方向东南。码头值班兵看见了。”

    “第几回了?”

    “第三回。我查了岗哨记录,三天一趟。天黑前上船,天亮前回来。”

    陈大炮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旧海图,边角卷着毛。

    温州港、南麂岛、周边海域标注得密密麻麻,有些是军方原标,有些是他后来拿铅笔补上去的。

    他手指从温州港划出去,往东南方向拖了一段。

    “

    海荣七号要是停在公海,离南麂不会太远。白壳快艇跑二十海里,两个钟头够。”

    他指尖在海图上点了点。

    “天黑出发,半夜汇报,天亮回港。时间严丝合缝。”

    林玉莲翻开账本空白页,开始写。

    “爸。他砸一万多买鱼没堵住咱,这招废了。下一步会怎么来?”

    陈大炮没转身。

    “你说。”

    林玉莲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海图。

    “堵路。”

    陈大炮转过来。

    林玉莲继续说。

    “大黄鱼他买不完了,石头鱼、猫鲨、杂鱼骨,礁石边到处都是。他拿钱砸不光。”

    “但咱的货要出岛,船、柴油、冰、冷链,都靠温州那条线。”

    “他卡住一环,德成行验货就黄。外贸合同一黄,互助社三十个军嫂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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