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国沉默片刻。
“外围。”
陈大炮把二等功勋章从衬衫里掏出来,拍在桌上。
铜面磕在木头上,响得很实。
“林怀秋等了三十七年。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周安国看着那枚旧章。
他伸手,把章推回陈大炮面前。
“给。”
严守信忽然开口。
“带我去。”
陈大炮回头。
“你还想看戏?”
严守信抬起绑着的手。
“严鹤年看见我,会乱。”
周安国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盯着严守信半晌。
“老莫,给他松一只手。”
老莫拔出小刀,割开一边绳结。
严守信活动手腕。
陈大炮俯身,贴近他耳边。
“你敢走错一步,老子让你下半辈子用嘴写口供。”
严守信点头。
“我认。”
上午十点。
警车压进旧纺织厂。
水泥院里灰扑扑的,墙上还刷着几年前的生产标语。大门一开,里面的人全愣住了。
秘书抱着一摞纸冲向炉膛。
火钳刚伸进去,两个公安扑上去,把人按在水泥地上。
秘书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外贸口的人!”
周安国冷声。
“凭你手里那张寄往泉州的密信。”
秘书一僵。
老莫弯腰,从炉膛边捡起半张烧焦纸。
纸边焦黑,字还留着。
“奉山二号。”
陈大炮看了一眼。
“烧得挺勤快,字还留着。你这业务水平,回炉重造都费煤。”
旁边会计腿软,扶着桌子撕账页。
老莫抡拐杖抽在他手背。
啪。
账页落地。
老莫低头看他。
“纸贵,别糟蹋。”
会计跪下。
“我就是记账的!”
林玉莲走过去,捡起散页。
纸上有外汇券编号,有南线调拨批号,还有几笔“日商接待费”。
她问:“账从谁手里来?”
会计咬牙。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桌上一放。
“想清楚。账能救命,也能送命。”
会计看着刀,嗓子发干。
“罗主任,马建国,还有严处。”
周安国挥手。
“带走。”
旧仓库那边,木门被踹开。
灰尘落了一地。
墙角码着木箱,箱盖上落着厚厚一层锈。箱子打开,电台、伪造公章、外事接待证底板摆了一排。
林玉莲蹲下,翻出一沓空白介绍信。
红章位置偏,纸张也新。
她抬头。
“这批纸,跟查封恒丰祥那份同源。”
周安国点头。
“封起来。”
张贴墙后夹着一张蓝纸。
林玉莲抽出来。
纸上四个字。
壁虎名册。
周安国看完,眉头压低。
陈大炮问。
“啥玩意?”
周安国把纸递给他。
“替死名单。”
严守信扶着门框,脸灰下来。
“他会把国内线全丢出去,保断指人出境。”
“他连自己人也卖。”
陈大炮骂了一句。
“老狐狸尾巴断得够狠。”
中午。
外贸协调处楼道里全是脚步声。
严奉山办公室在三楼,门牌304。
里面传出茶水声。
周安国抬手。
“破门。”
陈大炮已经上前。
砰。
门板撞到墙上,玻璃框震了一下。
紫檀木桌后,严鹤年坐着。
中山装浆洗平整,每颗扣子板正。
手边一只小铜壶冒着热气。墙上挂着表彰锦旗,书架摆着外事纪念品,茶台旁边还有一盆万年青。
锦旗正,茶盘亮,外宾送的小摆件排成一线。
全是壳。
严鹤年抬头,看见陈大炮,又看见林玉莲。
他端起茶盏。
“陈大炮,粗人就是粗人。”
陈大炮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