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棺材里藏的信,比账本还重

    严守信说:“那天我想跟你说话。”

    “我看见你手冻红了。”

    “我还买了一副棉手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团旧布。

    布里是一副没拆线的灰棉手套。

    棉线发黄。

    “我没送出去。”

    林玉莲看着那副手套,眼泪掉得更急。

    陈大炮脸色更沉。

    “别拿这玩意儿买命。”

    严守信把手套推到桌边。

    “我知道买不了。”

    他把蓝布册子推到林玉莲面前。

    “这本叫《罪己书》。”

    “我写了十五年。”

    “严鹤年做过什么,我做过什么,谁联络谁,钱从哪儿走,账藏在哪儿,都在里面。”

    周安国伸手要拿。

    陈大炮一刀拍住册子旁边。

    “等等。”

    他盯着严守信。

    “交完这本,你的命归谁?”

    严守信抬头。

    “归国家。”

    陈大炮摇头。

    “说清楚。”

    严守信看着桌上的刀。

    “归军法,归公安,归林家旧案。”

    陈大炮这才把刀挪开。

    “记住。你良心发现,抵不了十五年的脏活。”

    “你今天走进恒丰祥,算你还有半口人气。”

    “可你欠下的账,得用命还。”

    严守信点头。

    “我来前,已经写了遗书。”

    老莫忽然开口。

    “车上那个年轻司机是谁?”

    严守信答:“我外甥。严鹤年的人以为他是我司机。”

    “他知道多少?”

    “只知道送我来。”

    老莫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懂了。

    “老莫,盯住车。人别丢,车也别丢。”

    老莫转身出门。

    周安国翻开《罪己书》。

    第一页夹着一张小纸。

    纸上写着三行字。

    周安国念了一半,停住。

    陈大炮皱眉。

    “念。”

    周安国看向林玉莲。

    林玉莲擦了一把脸。

    “念。”

    周安国把纸摊开。

    “严鹤年,原名严守义。”

    “一九四零年,加入上海地下组织。”

    “一九四八年十月,叛变投敌。”

    宋明远闭上眼。

    陈大炮冷声。

    “动机。”

    周安国的手指压在下一行。

    他停了一拍。

    林玉莲咬牙。

    “周组长,念。”

    周安国开口。

    “投敌动机,非钱,非权。”

    陈大炮骂道:“那还能为啥?为他娘的长生不老?”

    严守信抬起头。

    “为了一个女人。”

    后间里风从门缝挤进来。

    灯泡晃了一下。

    林玉莲的手按在桌面。

    “谁?”

    严守信闭上嘴。

    陈大炮把杀猪刀推过去。

    刀尖停在严守信手边。

    “说。”

    严守信看向林玉莲,眼里有愧,也有怕。

    “苏静萍。”

    林玉莲整个人僵住。

    宋明远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

    “你胡说!”

    严守信低头。

    “我没胡说。”

    周安国看着纸,脸色也变了。

    纸上最后一行,墨色更深。

    像是写字的人下笔时,把纸都划破了。

    林玉莲伸手拿过那张纸。

    她看见那个名字。

    苏静萍。

    她母亲的名字。

    陈大炮一把按住桌沿,杀猪刀在桌上震了一下。

    严守信抬起头,一字一句往下说。

    “严鹤年叛变,不只为抢资华号。”

    “他当年想要的,先是苏静萍。”

    “后来,是林怀秋的命。”

    “再后来,是林家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