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棺材里藏的信,比账本还重
    “怀秋走的时候,是我去收的尸。”

    林玉莲的笔掉在桌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可后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陈大炮的手从椅背上移到严守信肩头。

    五指按下。

    严守信的肩膀塌了一点。

    他没喊疼。

    “你再说一遍。”

    陈大炮开口。

    严守信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林玉莲。

    “你爹死的时候,是我去收的尸。”

    林玉莲站着没动。

    她的嘴唇被牙齿咬出血。

    宋明远一把抓住桌沿,老手抖得厉害。

    “怀秋当年在哪里?”

    严守信说:“南市老看守所后门。夜里两点半。”

    宋明远眼泪一下滚下来。

    他没擦。

    “他穿什么?”

    “灰长衫,左襟撕开,袖口有墨。”

    宋明远的头低下去。

    “是他。”

    林玉莲抓住桌角。

    陈大炮伸手扶了她一把。

    “站稳。”

    林玉莲点头,捡起笔,手背在抖,可字还写得成。

    “继续。”

    严守信看着她,眼底红了。

    “棺材是我定的。”

    “松木薄棺,三块板拼的。”

    “我当时手里有钱,可我不敢买厚棺。”

    “我哥的人盯着。”

    陈大炮咬着牙。

    “你他娘的现在讲苦衷?给死人听,死人能爬起来抽你?”

    严守信低着头。

    “我该挨抽。”

    陈大炮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人按到桌上。

    “老子现在就能成全你。”

    老莫的拐杖顶住门。

    周安国抬手。

    “老班长,留口供。”

    陈大炮压了两秒,松手。

    严守信坐直,后领皱成一团。

    他从胸口摸出第二块木片。

    这块木片薄,内侧有一道细缝。

    “棺材板里藏了一封信。”

    林玉莲猛地抬头。

    宋明远也盯住那块木片。

    严守信说:“信是怀秋兄早就准备好的。薄纸,油蜡封口,塞在上衣夹层。”

    “上头写着名单,账目,转运路线,还有严鹤年的旧名。”

    周安国的笔停住。

    “信呢?”

    严守信说:“被我哥的人截走了。”

    陈大炮抓起桌上的杀猪刀。

    刀背砸在桌面。

    “你耍老子?”

    严守信从内衬里抽出一本薄册子。

    封皮是蓝布,边上缝得密密实实。

    “原信被截,底稿我留了。”

    陈大炮没伸手。

    “你为什么留底?”

    严守信两手压在册子上。

    “因为我怕。”

    “怕严鹤年?”

    “怕我自己真成了畜生。”

    后间没人接话。

    严守信抬头看林玉莲。

    “林掌柜,你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死前没喊冤,没骂人。”

    “他看见我,只说了一句。”

    林玉莲的指尖按在本子上。

    “他说什么?”

    严守信的喉咙哑了。

    “守信,替我照顾玉莲。”

    林玉莲的眼泪落在登记本上。

    一滴。

    砸在“收尸”两个字旁边。

    她没擦。

    陈大炮转过脸,骂了一句。

    “林怀秋这个老糊涂,临死还信严家人。”

    宋明远哽着嗓子。

    “怀秋就是这样。”

    “他看人,总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陈大炮回头看严守信。

    “你照顾了吗?”

    严守信摇头。

    “我没敢。”

    “我只敢远远看过一次。”

    林玉莲抬眼。

    “什么时候?”

    “一九七三年,你下乡前。”

    严守信说:“你在弄堂口排队买煤球,穿蓝布袄,手上拿着粮票。”

    林玉莲的脸白了白。

    她记得。

    那年冬天,煤球站前头排了很长队。

    有个戴旧棉帽的男人替她挡了一回插队的人。

    她以为是路过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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