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盒火柴掉在地上。
中年人弯腰去捡,手刚碰到,又停了。
他看见弄堂口有巡警走过。
他转身走了。
老莫走过去,拿拐杖头把火柴盒勾到脚边。
火柴盒背面贴着一张单位食堂餐票。
红章糊了一半。
只剩一个字清楚。
奉。
老莫把火柴盒收进袖口。
远处,中年人钻进一辆黄鱼车旁的人堆里。
人堆太密,硬追会惊线。
老莫收住脚,转身买了半包飞马烟,又在报刊亭旧报纸边上划了一道。
消息往愚园路传。
恒丰祥后院。
陈大炮坐在井台边,手里捏着那半根没点完的三五牌洋烟。
林玉莲站在桌前,把证物袋摆好。
灰夹克男被老莫带回来时,脸色像糙纸。
他一进门就跪下。
“陈爷,我按您说的讲了。一个字都没错。”
陈大炮抬眼。
“对方问啥?”
灰夹克男连忙复述。
“双鱼扣在哪,账出没出铺,老泥还守不守柜台,几个人,往哪去。”
林玉莲一字一句记下。
陈大炮问:“最后一句呢?”
灰夹克男声音发低。
“账不能过夜,货不能见光。”
宋明远刚从披屋出来。
听见这句,他手里的茶杯磕在门框上,茶水洒了半袖。
老泥猛地抬头。
“宋教授?”
宋明远扶着门框,脸色发白。
“这话,严鹤年当年常说。”
林玉莲的笔尖停在纸上。
陈大炮看向宋明远。
“你确定?”
宋明远点头,喉咙发紧。
“当年,资华号出事前一晚,怀秋和严鹤年在后堂争过一次。严鹤年摔了茶盏,说的就是这句。”
“账不能过夜,货不能见光。”
林玉莲的手慢慢按住衣襟。
陈大炮从怀里取出老莫带回的火柴盒。
他把背面的餐票撕下,摊在桌上。
红章糊了半边。
那个“奉”字压在票角。
林玉莲低声念。
“奉。”
老泥咬牙。
“严奉山。”
陈大炮把三五牌洋烟掐断,扔进水盆。
“虹口电话线,蓝蜡公文包,严办车,奉字餐票。”
他拍了拍腰后的杀猪刀。
“双鱼扣在老子这儿。蛇要咬,就让它先磕一口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