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电话亭响三下,蛇先伸头
怕死,也爱装能撑。”

    灰夹克男苦着脸。

    “林掌柜,您给我留点脸。”

    老泥冷哼。

    “脸昨晚掉天井了,我扫灰时顺手扫了。”

    灰夹克男嘴里叼着洋烟,肩膀塌下去。

    陈大炮抬手掐住他后脖领,把人提正。

    “记住。你今天活着走进电话亭,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你嘴皮子。”

    灰夹克男点头。

    “记住了。”

    “再说一遍。”

    灰夹克男闭了闭眼。

    “铺子封了,人跑了。老泥不见了。林家女人带账去找周安国。宋教授病在披屋。双鱼扣没在铺里。”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

    林玉莲点头。

    “行。”

    陈大炮挥手。

    “走。”

    半个钟头后。

    虹口公园东门。

    灰夹克男踩着马路边的湿泥,进了电话亭。

    玻璃门关上。

    老莫蹲在报刊亭旁,面前摊着半袋旧报纸。

    他右手抓着报纸,左手压在拐杖下。

    电话亭老板坐在木凳上嗑瓜子。

    卖烟小贩摆着牡丹、飞马,嘴里哼着沪剧小调。

    修鞋匠低头钉鞋掌。

    馄饨担冒着热气。

    老莫把这些人都扫了一遍。

    谁看电话亭,谁看马路,谁看灰夹克男的手,他全记下。

    灰夹克男投币。

    拨号。

    电话响了三下。

    停。

    又响两下。

    那边接了。

    灰夹克男喉结滚动,第一句话差点卡住。

    远处,老莫咳了一声。

    灰夹克男咬住烟嘴,开口。

    “潮水平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年男声。

    “看货。”

    灰夹克男握紧话筒。

    “铺子封了,人跑了。”

    “谁跑了?”

    “林家女人。”

    电话那头顿了顿。

    “带什么?”

    灰夹克男按着胸口那张纸。

    “带账,去找周安国。”

    “账出铺了?”

    灰夹克男额头汗冒出来。

    “嗯,出了。”

    “老泥呢?”

    “老泥不见了。宋教授病在披屋。铺里空了大半。”

    对方声音沉下去。

    “双鱼扣在哪?”

    灰夹克男手一抖,话筒碰到玻璃。

    咚的一声。

    电话亭老板抬头看他。

    老莫手里的废报纸翻了一页。

    灰夹克男赶紧补。

    “扣没在铺里。”

    电话那头问得更快。

    “在林家女人身上?”

    灰夹克男照着林玉莲教的停了一下。

    “嗯,她带走了。”

    “几个人?”

    “陈大炮,林家女人,还有老莫。”

    “方向?”

    “市局。找周安国。”

    电话那头静了。

    灰夹克男额头汗落到下巴。

    他咬住烟嘴,等对方挂断。

    那老年男声又响起。

    “账不能过夜,货不能见光。”

    灰夹克男眼皮一跳。

    这话他从没听过。

    电话挂断。

    嘟声钻进耳朵。

    灰夹克男站在亭里,腿软得要靠着玻璃才稳住。

    老莫没看他。

    他盯的是隔壁第二个电话亭。

    那里,一个提旧公文包的中年人推门出来。

    中年人穿灰中山装,头发梳得很齐,公文包边角蹭着蓝蜡印,走路时左肩略低。

    他没有回头,顺着人群往法租界旧路方向走。

    老莫收起废报纸,拐杖点地。

    一步。

    两步。

    卖烟小贩抬头看了一眼。

    老莫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张旧报纸,骂骂咧咧。

    “谁家的破纸,也不卖钱。”

    中年人加快脚步。

    老莫也慢了半步。

    跟得太紧,蛇缩头。

    跟得太松,蛇进洞。

    陈大炮以前教过,盯人跟熬汤一个理,火大糊锅,火小腥气压不住。

    中年人拐进弄堂,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学徒。

    公文包磕在车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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