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易立刻闭嘴。
林玉莲翻到下一页,声音慢下来。
“第四项,人员出勤。”
林玉莲的声音慢下来。
“下水人员:老莫、大龙、蚂蟥。”
她停了一拍。
“大龙,断腿处二次损伤,手指指甲掀翻四片。老莫,右前臂三处深裂伤,钢丝毛边刮的。蚂蟥,半边脸被锈铁皮刮破。”
刚才还嘀咕的人,这会儿全没了声。
林玉莲接着念。
“甲板人员:李伟,左臂被绞盘制动杆挤伤,肿胀青紫。曲易,液压油阀门泄压时烫伤面部。骆瘸子,连续驾驶十一小时。”
她合上那一页。
“这是人。”
她翻到最后一页。
“出水物,一件。黑铁匣,编号001。出水人老莫。”
她把那页纸转过来,朝着人群。
铅笔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压得重。
“铁匣一只。人活着。”
底下安安静静。
刘红梅先绷不住了。
她扯开嗓子,声音劈了。
“听见没有?!人家拿命下去,你们在岸上数金子?谁想要金子,老娘现在给你绑绳子,你下海!四十七米!你敢不敢?!”
胖嫂叉腰跟上。
“大龙的假腿都泡散了,老莫胳膊肉翻着回来的,你们还好意思站这嚼蛆?嘴皮子发财是吧?”
桂花嫂也火了。
“谁再说陈家吞金子,先把自己男人送下海试试。站岸上放屁最轻松!”
后排几个人缩了缩脖子。
林玉莲没看她们。她翻到交接页。
“铁匣已移交团部临时封存。交接人陈建锋,见证人赵刚团长派员,海军王舰长电台全程见证。移交回执编号在这儿。”
她把回执拍在桌上。
“黄金箱仍在海底。因绞盘损坏、安全绳断裂、人员重伤,暂未起吊。坐标已向潜龙号和军方备案。后续清点,由军方和公安联合执行。”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赵刚团部派来的通讯员小跑进院子,手里攥着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林嫂子,团部的临时封存证明。赵团长让我带句话。”
林玉莲接过来。
“说。”
通讯员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喊。
“团部声明!此次打捞行动受军方海防备案保护。造谣中伤打捞人员、恶意散布私吞物资谣言,一律按扰乱海防行动论处!”
这一下,人群里那几张嘴彻底合上了。
刚才嘀咕最凶的几个人,脑袋埋得比谁都低。
林玉莲把封存证明压在账本上面,合拢。
“陈家只认交接单,不认烂舌头。”
她站起来,目光从人群上面缓缓扫过去。
“谁还有疑问,现在问。”
五秒。
十秒。
没人开口。
刘红梅第一个拍巴掌。
“嫂子威武!”
胖嫂跟着拍,巴掌打得啪啪响。
桂花嫂扯着嗓子喊:“林掌柜这账算得痛快!谁再嚼蛆,老娘第一个撕她嘴!”
几个原本缩在后排的军嫂,脸红了,低着头往自家门口退。
陈大炮靠在院门框上,手里的姜汤已经凉了。
他看着林玉莲收账本的动作。一页一页合拢,单据塞回封皮,算盘往腋下一夹。
动作利落。
半点也不虚。
陈大炮哼了一声。
“行啊,林掌柜。账本比老子的刀还硬。”
林玉莲抱着账本看他。
“跟您学的。”
陈大炮咳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别学我骂人。”
曲易从柴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嘀咕。
“已经学会一半了。”
陈大炮抄起一根柴棍子扔过去。曲易缩回去了。
人慢慢散了。
院子里恢复安静。灯笼在风里晃,影子在地上摆来摆去。
林玉莲把账本抱回屋,临进门前,回头看了陈大炮一眼。
“爸,姜汤我再给您热一碗。”
陈大炮嘴硬。
“热什么热,老子又不是纸糊的。”
林玉莲没理他,直接进了灶房。
陈大炮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陈建锋从巷道深处走过来。
他步子很快,到了灶房门口又停住,手按在门框上。
“爸。”
陈大炮蹲在灶房门口,正把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