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三十七年前的笔迹,今天对上了
7年5月,药品三箱,无线电零件二十套。

    1948年1月,黄金一百二十两,由资华号转运。

    每一笔有去向。每一笔有签押。每一页有骑缝章。

    陈大炮翻得慢。指头粗,纸薄,怕撕了。

    翻到1948年1月那一页,经办栏里有个名字。

    严鹤年。

    三个字。毛笔。撇的断口往左压,捺脚短而重,“年”字末笔收笔往回钩了一个极小的弯。

    陈大炮盯着看了五秒。

    继续翻。

    最后一页。红笔圈了三圈。旁边有极细的批注。

    “此人已叛。”

    林怀秋的瘦金体。笔锋瘦削,跟上海老宅墙壁上刮出来的诗词一个路子。

    陈大炮把这一页摊平,压在桌上。

    然后他去摸最后几页的纸边。

    厚度不对。

    他喊了一声。

    “李伟。”

    李伟从门外进来。左臂吊着,右手还能用。

    “摸这儿。”

    李伟单手捏住纸边,拇指从上头搓到下头。搓了三遍。

    “后补过。浆糊老了,纸芯发软。两层粘一块的。”

    陈大炮拿军用水壶倒了点温水,蘸湿破布头,在纸边角敷了片刻。

    然后抽出杀猪刀。

    刀尖贴着纸层缝隙,往里探。

    一挑。

    两层纸分开了。

    里面掉出一张票据。

    巴掌大。纸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楚。

    “严奉山,经手暂存。壹玖柒贰年。”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

    陈大炮凑近马灯。

    林怀秋的字。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鹤年已换名。奉山即蛇。”

    驾驶舱里安静了。

    只有船底撞浪的闷响,和马灯芯子烧油的细微滋滋声。

    陈大炮把票据放平。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张是温州修船厂铁盒里取出的《航海日志》残页复写件。上面有“严奉山”的签批。

    一张是广交会上曲易从废纸篓拼出的纸片。“严奉山批示”几个字,边角带裁纸毛边。

    三份东西摆在一起。

    马灯照着。

    陈大炮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撇的断口,一样。

    捺的落点,一样。

    字末笔那个极小的回钩,一样。

    写字的人换了名字,换了地方,换了身份,但手腕上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三十七年前怎么写,三十七年后还是那个写法。

    陈大炮拿起铅笔。

    在账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三证归一。严鹤年即严奉山。”

    老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纱布上的血渍已经干成暗褐色。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三份笔迹。

    “够抓吗?”

    陈大炮合上账册。

    “够让他睡觉都咬舌头。”

    张乔从后甲板摸过来。独眼闭着,走路靠听。

    他在铁匣旁边蹲下,用指节敲了两下匣底。

    咚。咚。

    第一下沉闷。第二下空。

    “底下是空的。有腔。”

    陈大炮把匣子翻过来。底板和侧壁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

    杀猪刀尖插进去,一撬。

    薄铁板翘起来。

    里面压着半片绸布。

    黑色。发脆。边缘碳化了一部分,像被火燎过。

    绸面上绣着半个图案。两条蛇,缠着一枚铜钱。只剩半边。

    双头蛇。

    陈大炮把绸布搁在灯下。翻过来。

    背面有针脚。极细,缝进绸面的。不是装饰。

    针脚排列有规律。

    张乔把耳朵凑过去,指尖摸着针脚走向。

    “有凸起。像是数字。”他摸了几遍。“断断续续,不完整。”

    陈大炮在账本上记下。

    “四号,双头蛇残绸。背面有针缝暗码,待破译。”

    编号,签名,按手印。

    他把绸布用油纸包好,和票据、账册一起塞回铁匣,铁匣揣进贴身衣服里。

    铁棱角顶着肋骨,硌得生疼。

    陈大炮没动。

    他看着账册最后一页。

    “此人已叛。”

    四个字。林怀秋写的。

    他已经查出了归海诈死叛变换了名字,查出了严鹤年变成严奉山,查出了蛇还活着。

    但他没能把这些送出去。

    他扛住了。他把票据藏进账册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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