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坐到短波电台前,手指搭在频率旋钮上。
“切他们的频道?”
“切。”
老莫拧动旋钮。
杂音一层层剥开,像在沙子里筛金子。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忽然,一段声音从杂音里跳出来。
英语,夹着莫尔斯码的节奏。
老莫侧着头听了五秒,脸色变了。
“说的什么?”陈大炮走过来。
老莫把耳机摘下来递给他。
陈大炮听不懂英文。但他听得懂其中一个词。
DOSO。
还有一个词,重复了两遍。
Sonar。
声呐。
老莫翻出一张纸,快速写下几个英文单词。
“主船已到目标外围。准备校准声呐。重复,校准声呐。”
陈大炮把纸攥在手里。
后舱里,被绑着的领头黑衣人挣了两下。
“你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
陈大炮转过身,蹲在他面前。
杀猪刀竖在膝盖上,刀刃朝外。
“我不知道?”
他把那张塑封纸拍在黑衣人脸上。
“你们的大船到了。声呐开了。四月十七号凌晨三点下水捞东西。”
黑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大炮站起来。
“三十个小时。”
他走到船头,把杀猪刀插在船舷的木楔子上。
海风灌进来,把他的旧军装吹得鼓起来。
“老莫,别断。一直听。他们说什么,你记什么。”
“明白。”
陈大炮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
远处,张乔说的那条大船,正压着低转速,在夜色里一点一点往沉船坐标的方向挪。
三十个小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
六个残废,一条改装船,一把杀猪刀。
账面寒酸。
骨头够硬。
对面有声呐,有潜水队,有武装打捞船。
海底还有三十七年没人碰过的资华号。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那半块没吃完的虎头鱼饼,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了。
“骆瘸子。”
“在。”
“全速。往黄鱼礁方向压。”
骆瘸子的烟杆咬紧了。
“那不是禁区吗?”
“老子说往哪就往哪。”
柴油机的声音从低喘变成闷吼。
丰收号的铁壳劈开浪头,船身微微上翘。
航向,正南偏东。
黄鱼礁。
六海里外,资华号的残骸沉在四十米深的海底。
等了三十七年。
短波电台里,DOSO的通讯还在继续。
老莫的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忽然,他的笔停了。
“老班长。”
“嗯。”
“他们在呼叫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老莫的声音很轻。
“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