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右倒,半个身子翻过舷边。
蚂蟥在水里扣住他的脚踝,往下一拽。
整个人拍进海面。水花溅起一米高。
海水灌进嘴里,呛得他手脚乱扑。
大龙断了右腿的身子在水里反而灵活,上半身一个翻转,胳膊勒住那人脖子,把他的头按在水下。
三秒。
五秒。
蚂蟥拽着他的腿往丰收号船舷推。
大龙把人拖出水面的时候,那人已经翻了白眼,嘴里往外吐海水。
大龙喘了一口粗气,一只手扒着船舷。
“老班长,这狗水性不赖,差点让他扑腾跑了。”
陈大炮已经把竹斗笠摘了。破棉袄扔在甲板上。
他蹲下来,一手揪住领头黑衣人的领子,把他从鱼箱上拽起来。
杀猪刀背压在那人脸上,冰凉的铁皮贴着颧骨。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硬。
“误会。我们是渔业雇工。”
陈大炮的刀背往下压了半寸。
“雇工带枪上膛?”
男人不吭声了。
陈大炮伸手翻他衣服。
夹层里缝着一个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张塑封纸。
纸上写着几组频率数字。
最下面一行,英文和时间。
DOSO。
Apr17,0300。Springtidewindow。
陈大炮的拇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老莫从第二个人的腰包里摸出一枚铜牌。
拇指大小,黄铜,边缘磨得发亮。
正面刻着一行字:DOSODivingTea
背面是编号。
老莫翻过来看了一眼,把铜牌扔给陈大炮。
蚂蟥把从黑船底部拆下来的东西扔上甲板。
铁架子,小型水下摄像头,防水外壳上还挂着海藻。
“他们拍咱船底的。”
陈大炮看着摄像架。
“怪不得上回脚蹼碎片粘在咱龙骨上。”
老莫把三个人捆成一串。绑法是当年抓舌头的死结,越挣越紧。
捆完往后舱一扔,顺手搜身。
搜到第三个人的时候,老莫的手停了。
他把那人的左手翻过来。
无名指缺了半截。
断口齐整,不是新伤。创面处理得干净,伤口边缘光滑,像是专门修过的。
老莫抬头看了陈大炮一眼。
陈大炮蹲下来,捏着那半截手指看了三秒。
南麂岛上抓的那个断指特务沈海生,也是左手无名指。
也是这个断法。
他没说话,站起来。
张乔还趴在甲板尾部,耳朵贴着铁皮。
“远处还有一条。压着低转速,没靠近。比这条大。”
陈大炮走到舷边,朝黑沉沉的海面看了几秒。
啥也看不见。
他转回身。
从甲板上捡起林玉莲给的那本空账本,拍掉封皮上的鱼鳞,翻开第一页,用铅笔写。
一号:DOSO潜水队铜牌一枚。
二号:通讯频率表一张。
三号:水下摄像架一套。
四号:俘虏三名,其中一人左手无名指断缺。
五号:手枪一支,无牌黑船一条。
字写得歪歪扭扭,跟狗刨的似的。
曲易凑过来瞄了一眼。
“老班长,你这字拿回去,嫂子能认出来?”
“她认不出来是她的事,老子记了就是记了。”
陈大炮把账本合上,揣进怀里。
嘴里骂了一句。
“都他娘打到海上了,还得给掌柜的记账。”
短波电台响了。
王长海的声音从杂音里滤出来。
“丰收号,情况。”
陈大炮按住话筒。
“抓了三条野狗。狗牌上写着DOSO。大潮时间四月十七凌晨三点。”
电台那头停了一秒。
王长海的声音压低了。
“老陈。你确认?”
“塑封纸,频率表,潜水队铜牌。白纸黑字写着的。”
又停了两秒。
“那你们时间不多了。”
陈大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上海表。
四月十五日,晚上九点二十三。
离四月十七日凌晨三点,不到三十个小时。
他放下话筒。
老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