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黑船逼近,老头装怂钓野狗
    黑船从暮色里压过来。

    没开灯。没挂旗。

    船身刷了哑光漆,在铁青色的海面上几乎看不出轮廓。

    老莫盯着雷达屏幕。绿色扫描线转了一圈,光点又近了。

    “三海里。”

    “两海里半。”

    “两海里。”

    骆瘸子站在驾驶舱里,烟杆咬得咯嘣响。

    他干了四十年船,头一回碰见这种不开灯、不挂号、追着人屁股跑的船。

    “老陈……”

    “减速。”陈大炮蹲在后甲板,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鱼汤喝干净。

    “别停死。慢下来,让它靠。”

    骆瘸子拉回油门。

    丰收号的柴油机声从闷吼变成低喘,船速降到三节。

    后方探照灯亮了。

    白光压上甲板,鱼箱、破网、杂鱼、碎冰、铜锅边沿全亮了。

    陈大炮眯起眼。

    灯光太亮了。渔政巡查用不上这玩意儿。

    无线电里劈啪响了几下,一个生硬的普通话挤出来。

    “前方渔船。立即停船。我们是海上巡查。接受检查。”

    骆瘸子手心出汗。

    “老陈,海上巡查还管这片?我咋没见过这号人?”

    陈大炮没答他。

    他弯腰拽起甲板角落的一件破棉袄,往身上一披。

    又抄起骆瘸子放在驾驶台边的旧竹斗笠,往脑袋上一扣。

    杀猪刀从腰后卸下来,塞进鱼箱底下的碎冰里。

    刀柄朝外,手一探就能摸到。

    “老莫。”

    “老位置。”

    老莫的身影从雷达屏前消失。

    他没走船舱过道,直接从侧舷翻过去,贴着船壳外侧的阴影移动,三秒钟后人已经到了船尾死角,军刺压在前臂内侧。

    曲易按住绞盘手柄,钢缆故意一顿一顿地响。

    甲板上看着乱,实际每一根缆的走向都在他掌心里。

    李伟钻进机舱,蹲在主机旁。

    单手搭在备用油路阀门上,耳朵听着机器喘气。

    张乔趴在后甲板铁皮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钢板。

    独眼闭合。耳朵对着海面。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两台发动机。至少五个人。船底挂着东西。”

    陈大炮偏了下头。

    “挂什么?”

    “转子声细,转速高。不是螺旋桨。像……水下推进器。也可能是摄像架。”

    陈大炮的手指在破棉袄袖子里攥了一下。

    摸船底的那伙人,露头了。

    蚂蟥咬住潜水刀的带子,从鱼箱后面露出半张烧伤的脸。

    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回刮断脚蹼的,就是这帮孙子。”

    大龙已经把假腿卸了,靠在船舷内侧。

    他上半身套着半截潜水衣,配重铅块绑在腰间。

    一只手扶着舷沿,身子压得很低。

    陈大炮朝他俩做了个手势。

    等。

    无线电又响了。

    “前方渔船!停船!”

    语气急了一档。

    陈大炮拿起那个铁皮扩音器,扯开嗓子,用温州话混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喊回去。

    “同志!俺网还没收完哪!鱼跑了你赔啊?”

    对面沉了两秒。

    “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陈大炮把嗓门拉到最高,语气里带着老农民特有的絮叨和怯意。

    “哎呀,别吓人。俺们正经打鱼的。互助社的船。有证有票。你看甲板上全是鱼啊,俺们能跑哪去?”

    他故意把扩音器拿歪了,声音忽大忽小,让对面听着费劲。

    黑船又靠近了一截。一百五十米。

    探照灯扫了第二遍。

    光柱在甲板上来回摆,照到曲易蹲在绞盘旁的背影,照到杂鱼堆里冒出的鱼尾巴,照到铜锅里还没倒掉的鱼汤。

    然后灯光落在陈大炮身上。

    破棉袄。竹斗笠。佝着腰。两只手缩在袖筒里。

    对面似乎松了口气。

    “靠帮。例行检查。很快。”

    陈大炮的声音立刻换了个调,殷勤得像码头上卖鱼的老伯。

    “好好好。同志您随便看。俺这船上还有几个干活的兄弟,都是残废,经不起吓,你们可别开枪啊,俺胆小。”

    曲易配合着从机舱口探出头,瘸腿故意往外伸了半截,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

    “老班长,真让他们上来啊?”

    陈大炮背对黑船,右手在身侧往下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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