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首批外贸货出岛,破船还没下水先立功
库里头,李伟换管的速度快得吓人。

    独臂夹住管钳,脚尖抵住底座,手腕翻转,旧管脱落,新管顶上,接口拧死。

    曲易蹲在旁边洗滤芯,嘴上还闲不住。

    “师父,你这手再快点,我这徒弟就显得很废。”

    李伟头也没抬。

    “先把十二号扳手认准,再谈师门脸面。”

    曲易脸一黑。

    “你等着,我早晚篡位。”

    张乔耳朵贴着机组外壳,听供油节奏。

    陈大炮站在一步外,没催。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李伟那只手。

    手背上的新皮又裂了。血丝混着黑油往外渗。

    李伟浑然不觉。

    最后一个接口拧死。

    他从机组底下退出来。

    “起。”

    柴油机咳嗽了两声。

    突突突。

    转起来了。

    温度计的水银柱停住,开始往回落。

    零下五。零下六。零下七。

    稳了。

    陈大炮吐了口气。

    “晚上多给你一碗骨头汤。”

    李伟用袖口抹了把额头的汗,没看自己的手。

    “给我闺女留一碗。”

    陈大炮骂他:“出息。两碗。一碗你喝,一碗给你闺女寄。再废话三碗全扣了。”

    李伟低头收工具,没吭声。

    曲易在旁边嘀咕。

    “这也能加汤,早知道我也把手弄裂。”

    陈大炮一脚踢过去。

    “你敢裂,我先给你缝上。拿麻绳缝。”

    曲易麻溜躲开。

    “得,骨头汤归师父,我喝风。”

    下午两点。

    码头。

    修好的柚木船被四个人合力推下浅水滩。

    船身刷了新桐油,在太阳底下泛着蜜色的光。

    十二米长的船体吃水线以下全换了新板,骆瘸子的手艺扎实得像铁打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船尾机舱。

    那台二十四马力的日本柴油机,被李伟用七天时间嫁接在旧底座上。

    过渡套筒、进水弯头、铜管连接件,全是土法上马,没一个原装零件。

    能不能跑,今天见分晓。

    骆瘸子站在岸上,旱烟攥在手里,没点。

    他修了四十年船。这条船是他从烂泥里刨出来的,龙骨是他一寸一寸敲过的,每块板子的纹路他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但机器不是他的活。

    李伟钻进机舱。曲易蹲在舱口递工具。张乔趴在甲板上,耳朵贴着船板听管路里的动静。

    大龙和蚂蟥站在船头,一个扶着缆绳,一个握着备用桨。

    陈大炮站在码头石墩上,双手抱胸。

    “点火。”

    李伟拉了一下启动绳。

    没响。

    又拉。

    柴油机哑着嗓子咳了一声,像个老烟鬼早起清嗓子。

    第三下。

    突突突突突。

    吼起来了。

    船尾的螺旋桨开始转。慢,再快,海水被搅成白色的泡沫,翻涌着往外推。

    船身微微一颤,往前蹿了半个身位。

    大龙赶紧收缆。

    码头上先是死静。

    然后有人拍巴掌。

    “转了!真转了!”

    “这船活了!”

    几个看热闹的渔民媳妇扯着嗓子喊,码头散工也围过来看。

    骆瘸子的瘸腿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条船。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这船的时候,它半埋在烂泥里,藤壶糊了三层,连野猫都不愿意在上头拉屎。

    现在它在水里吐着白浪花,柴油机的声音稳稳当当,像一颗重新跳起来的心脏。

    李伟从机舱钻出来,独臂上糊满黑油,朝岸上竖了个大拇指。

    陈大炮点了下头。

    转身看骆瘸子。

    “从今儿起,这船你开。月钱跟车间主任一样,三十五块。”

    骆瘸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我?”

    “你不开谁开?让我开?我怕把船开成灶台,出去打鱼回来变烤鱼。”

    骆瘸子攥着旱烟的手在抖。

    四十年了。

    他在这码头修了四十年别人的船。

    从来没有一条船是他自己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船在,我在。”

    陈大炮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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