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牙咬着一条布条,想单手给自己缠上。
陈大炮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李伟抬头,嘴里的布条掉了。
“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
陈大炮低头看着那只手。
“再拖两天,手烂了,封口机用脚校?”
李伟闭了嘴。
陈大炮从腰后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拧开盖。
里面是他自己熬的草药膏。
黑乎乎一坨,味道冲鼻。
他捏了一团,往李伟手背上按。
动作粗,力道却收着。
“别给老子废了。封口机还等着你校。”
李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手摊开,让陈大炮涂。药膏沾上伤口的时候,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硬是没吭声。
陈大炮涂完,把铁皮盒子往他怀里一塞。
“一天三次。涂完用干纱布盖上。三天之内不准碰铁器。”
“三天不碰,封口机谁校?”
陈大炮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三天之后再校。耽误不了。”
李伟还想说话。
陈大炮先堵回去。
“你要是废了,那才叫真耽误。”
屋里静下来。
李伟低头看着缠好的手。
陈大炮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你闺女的药钱,下个月从分红里扣。多的部分我先垫。”
李伟的独臂搁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声音很低。
“大炮叔,谢谢你。”
陈大炮没回头。
“少来这套。把机器看好,比你磕头有用。”
陈大炮没回头,出了披屋。
院门口,那辆刮花的长江750摩托车靠在墙根。陈大炮跨上去,一脚蹬响发动机。
老莫已经走了。
后半夜走的。
身上揣着两百块路费和两条红塔山,往舟山去了。
码头方向,海风裹着潮气涌过来。
陈大炮拧油门,摩托车轰着驶出家属院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