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辅食风波,院里头一碗蛋黄糊
一只手去舀糊。安安不乐意,小脚丫蹬他肋骨。宁宁等急了,终于哇地哭出来。

    陈大炮站在两个孩子中间,满手蛋黄,脸上还挂着糊。

    外头谁见他都发怵。

    家里两个小祖宗,谁都敢折腾他。

    “行了行了,别嚎。你爷爷只有两只手。”

    最后还是林玉莲走过来,抱走了安安。陈大炮腾出双手,把宁宁捞起来,搁在膝盖上,一勺一勺地喂。

    宁宁比哥哥好喂。每一口都咽得干净,吃完了用小手拍陈大炮的脸,把蛋黄印在他腮帮子上。

    陈大炮低头看着孙女。

    他没擦脸上的蛋黄印。

    篱笆墙外面探出一个脑袋。

    张小宝。

    七岁的男娃扒着篱笆,鼻子使劲吸气,两只眼珠子钉在那碗蛋黄米糊上,口水快滴到篱笆条上了。

    刘红梅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张小宝!过来!扒人家篱笆像什么样子!”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儿子从篱笆上扯下来。脸上带着尴尬。

    最近家属院的军嫂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老张的事情闹开之后,有人背地里叫她“特务婆娘”。以前跟她一起洗衣服的几个嫂子,见了她绕着走。

    她拽着张小宝要走。

    陈大炮头也不抬。

    “红梅,灶上还剩半碗,给小宝端去。”

    刘红梅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了,大炮叔,鸡蛋多金贵……”

    “让你端你就端。废什么话。”

    刘红梅站在篱笆外面,嘴唇动了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张小宝仰着脸望她,眼巴巴的。

    她没再推辞。走进灶房,把灶台上搪瓷碗里剩的半碗蛋黄米糊端了出来。

    张小宝接过碗,蹲在院门口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连碗边上沾的都舔干净了。

    刘红梅看着儿子,眼圈红了一下。她转过脸,对着陈大炮的后背说了句“谢谢陈叔”,声音很轻。

    陈大炮哼了一声。“车间的活排好了没有。广交会回来那批订单,下午你过来跟玉莲对一遍。”

    刘红梅腰杆立了起来。

    “排好了。谁敢拖,我先扣她工分。”

    “这才像话。”

    陈大炮没回头。

    “嘴长在人脸上,饭碗攥在自己手里。谁嚼你舌根,你拿工分本堵她。”

    刘红梅鼻子一酸,咬着牙点头。

    “我记下了。”

    她牵着张小宝走了。

    走出几步,张小宝回头冲陈大炮咧嘴笑。

    缺了两颗门牙,笑得豁豁的。

    喂完孩子。陈大炮去井边打水洗手。围裙上的蛋黄搓了半天才搓掉。

    他擦干手,脸上的温和收起来了。

    进堂屋。

    陈建锋已经坐在八仙桌边了。桌上摊着那本记事簿和军用海图。林玉莲把安安哄睡了,也过来坐下。

    门关上。

    陈大炮看了儿子一眼。“赵刚那边,今天去。”

    陈建锋点头。“就说搞近海养殖试点?”

    “对。”

    陈大炮拿指头点了点桌面。

    “别提别的。他问多了,你就说互助社要养海带苗,需要一块军方备过案的海面。”

    陈建锋拿笔记。

    “位置呢?”

    “离黄鱼礁不远,也别贴太近。你自己挑,挑得自然点。”

    陈建锋在本子上记了两笔。“爸,赵刚那人嗅觉灵,我怕他多想。”

    “他多想就让他多想。抓特务的功劳还压在他保险柜里呢,他欠我的人情够他批三张纸的。”

    陈建锋合上本子,拿着走了。

    陈大炮转头看林玉莲。“订单那十四份合同,什么时候交第一批货?”

    “德成行的最急。陈老先生要求四月底前到新加坡。走海运的话,从温州港出发,至少留二十天船期。倒推回来,三月底之前必须出货。”

    “来得及吗?”

    林玉莲翻开账本,手指在数字上快速滑过。“原料够。鱼丸和海鲜饼的库存能顶住头两批。葱烧海参是大头,得加班赶。”

    她的手指停在一行数字上。“问题是封口机。李伟在广州修过一次,但那是应急的。回来之后得重新校准,这活只有他能干。”

    陈大炮沉默了两秒。

    “他的手怎么样了?”

    林玉莲没说话。

    陈大炮站起来,走出堂屋。

    院子东边披屋的门虚掩着。陈大炮推门进去。

    李伟坐在床沿上。左侧空袖管卷着,右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伤口已经从发红变成了暗紫色,边缘有脓液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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