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吭声。
机器声压过了雨声。
天快亮时,码头雾气很低。
陈大炮背着木工箱,耳朵上夹着半截没点的烟。
老莫提着布包走在左边,李伟抱着工具箱跟在右边,断臂上的钢筋被油布裹住了。
滚装客轮的汽笛拉了两声,粗哑的,穿过雾气传出去很远。
船离岸的时候,林玉莲站在码头石墩子后头。
她怀里抱着陈安,手搭在陈宁的推车把上。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看着那个一米八五的背影越来越小,转身推起小车。
“刘红梅。”
“在呢。”
“回厂。”
林玉莲把账本夹在胳膊下。
“开机。”
同一时刻。
上海,愚园路138号。
一个戴灰色礼帽的男人停在恒丰祥铺面门前。他低着头,仔细端详着那块洗干净的老字号牌匾。
足足看了两分钟。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牌匾边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街角卖香烟的小摊后面,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灰礼帽男人收回手,转身走进清晨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