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上风邪,别逞能。”
“黄鱼礁背面水乱,船头别顶太死。”
“回来喝鱼汤,老子给你们留锅底。”
没人说漂亮话。
全是岛上人能给的东西。
陈建锋站在跳板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大炮站在码头尽头的石墩子上,怀里抱着陈安,手里拎着那根啃干净的鹅腿骨。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
陈建锋转过头,大步踏上跳板。
暴雨砸下来了。
炮艇的缆绳解开,船身猛地一晃,离开泊位,冲进灰蒙蒙的海面。
陈大炮站在雨里没动。
陈安被雨点打了一下脸,哇地哭出来。
“别嚎。”
陈大炮把孙子往怀里掖了掖,拿粗糙的大手挡住他的脑袋。
“你爹去干正事。”
他眯起眼,透过雨幕盯着炮艇消失的方向。
那片雨幕后面,黄鱼礁的方向。
夜幕还没压下来。
黄鱼礁背风窝里,礁石缝灌着潮声。
一条没牌照的快艇贴着黑礁停住,发动机冒着热汽,油味压在海风里。
礁缝深处,有人把马灯罩上半块黑布。
灯亮三下。
停住。
又亮一下。
水面下,一枚铜哨短短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