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暴雨黄鱼礁残骨废蛇
    炮艇出港二十分钟,雨就下疯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船篷上,跟机枪扫射一个动静。海面能见度不到三十米,探照灯打出去,光柱被雨幕吞得只剩一团黄。

    陈建锋趴在船舷边上,右腿泡在冷水里,膝盖骨传来一阵一阵钝痛。

    老莫蹲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的鹅肉饼,塞他手里。

    “你爹让带的。”

    陈建锋低头看了一眼。饼子还带着体温,焦边上沾着苞米面的香。

    老莫补了一句:“他说腿疼就用牙咬回去。”

    陈建锋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莫叔,还有多远?”

    老莫侧耳听了听浪声。

    “十分钟。贴着东南礁群绕进去,背风面有个窝,杂牌快艇只能停那儿。”

    船尾,八个年轻战士抱着枪挤在一起。

    带头的副班长小孙才十九,嘴唇发白,雨水顺着钢盔檐往下淌。

    “陈队。”小孙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用望远镜扫了一眼,礁背那边好像有灯。”

    陈建锋接过望远镜,擦了擦镜片。

    镜片上全是水。

    他看了几秒,只看见雨线和黑礁。

    可他心里清楚,灯就在那边。

    三短一长。

    跟当年老莫在刁金花屋里看到的灯语,一模一样。

    “有几个人?”

    “看不真切,至少三个。”小孙咽了口唾沫。“陈队,要不要等天亮?”

    陈建锋放下望远镜。

    “天亮,人就进海了。”

    他撑着船舷站起来,右腿硬挺着,没打弯。

    “听好。上礁后别开枪,别喊话。老莫先下水摸哨,我带你们从东侧礁脊绕过去。”

    他停了半拍。

    “看见沈骨梁,抓活的。”

    小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莫已经把三棱军刺别在腰后了。他蹲在船舷上,盯着黑漆漆的海面,表情跟要出门买菜差不多。

    炮艇熄了灯,靠惯性和洋流往礁区滑。

    柴油机降到最低转速,闷声响着,混在浪涛里。

    五分钟后,礁石的轮廓从雨幕里冒出来。

    黑乎乎的一大片,浪头撞上去,白沫子炸得老高。

    老莫拍了拍陈建锋的肩膀,没说话,翻身下了水。

    他入水的动静小得吓人。

    水面晃了一下,人已经不见了。

    陈建锋数着心跳。

    一百二十下。

    礁石那边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石头。

    接着是第二声。

    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风和浪。

    陈建锋攥紧拳头,低声说:“走。”

    八个战士跟着他翻下船舷,踩上了湿滑的礁石。

    脚下全是海苔和藤壶,一步踩偏就能摔进浪里。

    陈建锋的右腿每踩一步都往下沉。

    他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

    绕过一道两人高的礁墙,背风面的画面撞进眼睛。

    一条没牌照的杂牌快艇贴着礁壁停着,发动机还冒着热汽。

    礁缝里支了一盏马灯,灯光被半块黑布罩住,只漏出一条缝。

    沈骨梁披着蓑衣,蹲在一只藤箱旁边。他身后缩着两个人,一个老婆一个半大孩子,全裹在塑料布里发抖。

    藤箱盖子半开着,里面的东西被马灯照得一清二楚。

    金条。粮票。半本泡了水的户籍簿子。还有一枚铜哨。

    陈建锋握紧望远镜,镜筒硌着掌心。

    那铜哨的样式,跟老莫在码头石缝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礁石另一侧,一个穿黑色油布衣的男人正背对着沈骨梁,手里拎着一只防水筒。

    他身边还站了一个人,矮个子,手插在衣服里面,看姿势是夹着短管。

    沈骨梁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颤。

    “五万现金,加我手里这半本底册,够不够?”

    黑衣人没回头。

    “沈支书,你在岛上管了几十年的事,怎么算账算成这样。”

    沈骨梁一愣:“什么意思?”

    “你值多少钱,不是你说了算。”黑衣人转过身,马灯照出半张削瘦的脸。“底册我收。人,只带你一个。女人小孩留下。”

    沈骨梁的老婆抱着孩子往后缩,嘴里发出压抑的哭腔。

    沈骨梁站起来,蓑衣底下露出一杆土铳。

    “我沈家在这岛上扎了三代根,没有我,你们的货从哪走?淡水从哪来?我不走,谁给你们打掩护?”

    黑衣人没说话。

    他身后那个矮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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