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那群人,脸全白了。
远处海雾后面,一道灰影压着水线慢慢跟上。
有个老码头工揉了揉眼。
“那是……炮艇?”
旁边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少说两句,今天这码头要翻天。”
混混们还没缓过劲。
两道黑影从船舷翻了下去。
老莫先落地。
军靴踩在湿滑的水泥面上,脚底打了个趔趄,身子却稳得像钉了桩。
三棱军刺在左手里一翻,刃口朝外。
李伟紧跟其后。
一只胳膊撑着船舷翻下来,绑着钢筋的断臂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扁头反应最快,举起钢管冲着老莫后脑勺就抡。
“废了他!”
老莫头都没回。
他往右侧歪了半个身子,钢管贴着他耳朵擦过去。
下一刻,老莫反手一肘,正中扁头肋下。
扁头的嘴张成了O形,钢管脱手。老莫顺势抓住他后脖领子,拎起来,往泊位的水泥墩子上一摔。
砰。
扁头后脑着地,眼珠子往上一翻,软了。
李伟已经冲进了人堆。
绑着钢筋的断臂抡了个满圆。第一下砸在一个光头混混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海风里传出老远。
光头还没倒下,李伟右手五指扣住另一个混混的手腕,往外一掰。
“咔嚓。”
混混扔了撬棍,抱着手腕蹲在地上嚎。
十五秒。
老莫和李伟两个人,把泊位前的十几号混混全放翻了。
没有一个站着的。
剩下的人站在二十米外,握着水管,你看我,我看你。
谁也不敢往前走。
老莫抬起眼皮。
“还来?”
一个瘦猴子把水管丢地上,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后头几个也跟着散。
陈大炮从船上跳下来。
杀猪刀倒提在右手,刀背贴着大腿。
军靴一步一步踩过泊位上的血水洼,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走过瘫在地上哀嚎的混混,走过扔了一地的钢管和撬棍,走过扁头歪在水泥墩子上流口水的身体。
陈大炮连看都懒得看。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调度铁皮房。
铁皮房里。
赵四海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藤椅倒了。三五牌洋烟散了一地。
他双手撑着桌沿往后退,后背撞上了铁皮墙。
保镖挡在门口,手里攥着折叠刀,刀尖对着外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四海吼:“锁门!快锁门!”
保镖摸到门闩,死死顶住。
外头的脚步停了。
铁皮房里只剩赵四海的喘气声。
两秒后。
一声闷响。
木门连着门框从铰链上脱出去,整块砸在保镖身上。
保镖手里的折叠刀飞出去,插进墙缝。
人被门板压着滑了三步,后脑撞上铁皮柜,当场瘫了。
赵四海跌坐在地。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号盘还没转完一圈,一只硬胶军靴踩上了他的手背。
“啊!”
赵四海疼得脖子上的筋全鼓出来。
陈大炮低头看着他。
“叫这么响,刚才在码头上怎么没喊两句?”
赵四海满脸的汗和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喉咙里的叫骂全噎了回去。
“陈大炮……这是温州港务的地盘,你敢……”
陈大炮松开脚。
他弯腰,左手揪住赵四海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按在办公桌上。
赵四海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孟总不会放过你!”
陈大炮抬起右手。
杀猪刀举过头顶。
“别,陈叔,有话好说……”
刀落。
刃口穿过赵四海右手掌心,钉进实木桌面。
赵四海整个人僵住。
嘴巴大张,半点声都挤不出来。
过了几息,撕心裂肺的惨叫才从他喉咙里炸出来。
陈大炮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被钉在桌上的赵四海,拽过旁边的藤椅,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上。
划火柴。点着。
吸了一口。
“上回跟你说的话,忘了?”
赵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