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书转过脸。刀尖重新对准林玉莲。
“敬酒不吃吃罚酒。东西到底在哪?”
林玉莲的后背死死顶着墙。
她的目光从宋文书脸上移开,落在脚边半步远的地方。
红通通的煤球炉子上,那把大号铝水壶正沸腾着。水蒸气滋滋往外窜。
林玉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住发抖的嗓子。
“都在我棉袄内兜里。”
她低下头,左手伸向棉袄口袋,动作缓慢,一副待宰羔羊的窝囊相。
宋文书的注意力跟着她的手走。
说时迟那时快。
林玉莲左脚猛地横踹出去。
结实的硬底鞋重重踹在炉子上。铝皮水壶凌空飞起。滚烫的开水泼头盖脸砸了过去。
扇面一样的沸水全招呼在宋文书的裤裆和大腿上。
“啊!卧槽!”
惨叫声划破了仓库的屋顶。宋文书下半身湿了个透彻。沸水烫皮,隔着裤子硬生生烫出一层燎泡。
他膝盖骨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短刀掉在水泥地上当啷作响。
“玉莲!玉莲!”门外胖嫂的嗓门炸了。
“砰砰砰”的砸门声震得木屑往下掉。
桌底下的老黑直接发难。
七十多斤的大黑狗腾空而起,前爪拍在宋文书肩膀上,将人直接按翻在地。
一口生擒肉。尖牙刺穿宋文书的右边手腕,直透骨髓。
宋文书的惨叫声更高了,左手疯了一样去掰狗嘴。
老黑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狗毛根根直立,半点不松口。
林玉莲双手抡圆了包铁秤杆,对着那只被狗咬住的右手狠狠敲了下去。
“咔。”
手腕骨碎了。
外面吵成了一锅粥。刘红梅破口大骂,混合着疯狂的砸门声。
后窗玻璃突然轰隆爆碎。
“全给老子闪开!”
陈大炮如同下山虎般一跃而入。军用胶鞋重重砸在地板上。
屋里一片乱象。热水横流,血迹斑斑。宋文书在地上滚来滚去。
老黑嘴里全是血。林玉莲死死抱紧那根秤杆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大炮两步跨过去。
大脚板精准踩上宋文书的脊椎骨。
宋文书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串破碎的闷哼。
陈大炮伸出左手,五根手指掐住宋文书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地上提起来,甩手掼向青砖墙壁。
“嘭。”
皮肉撞击石砖的声音极其沉闷。宋文书当场翻了白眼,满嘴血污顺着下巴往下滴。
库房大门终于报废。刘红梅举着大铁锹杀在最前边。
胖嫂、桂花嫂紧跟其后。
一院子的军嫂挤在门口,往里探头。
看见被陈大炮单手掐在墙上的宋文书,所有人的嘴全张开了,没合拢。
“天老爷。这不是机关里的宋文书吗。”
陈大炮没搭理。
他拿膝盖顶住宋文书的肚子,腾出右手在对方腰间摸了一圈。
后腰皮带里别着一管细长的玻璃安瓿。
氰化物。
陈大炮两根指头捏住安瓿,小心抽出来,搁在窗台上。
“老莫。”
房顶传来响动。老莫顺着房梁滑下。三棱军刺闪着冷光。
“缴了。”陈大炮把人往老莫怀里一推。“绑结实,嘴撬开检查后槽牙。”
老莫一声不吭,反剪双臂,粗麻绳绕了六圈打死结。
十分钟后,赵刚带着陈建锋冲进院子。
陈大炮一脚把宋文书踢到赵刚跟前。
“全猪宴那天我就盯上他了。筷子的握法,食指外翻中指内扣,这是对岸特情人员的标准训练痕迹。你们团部养了多年的文书,跟老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赵刚蹲下来翻开宋文书的鞋底。
右脚鞋垫下头,压着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展开。
温州码头的仓库平面图。
三个位置画了红圈,旁边标注着潮汐时间。
赵刚的手抖了一下。
陈建锋从老黑嘴里扯出一块碎布。宋文书右臂的衬衣内衬被老黑撕了下来,翻过来一看,针脚缝着一串蝇头小字。
全是数字。
“爸,这个……”
“收好。回头让周安国那边核。”
陈大炮把杀猪刀别回腰后。
院子里的军嫂们直到宋文书被拖上军车,还没回过神来。
“我的老天爷……宋文书也是特务?”胖嫂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腿拍得啪啪响。“他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