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酒桌论道,毒蛇吐出十二年信子
二年,一根毛都没摸着。”

    他抬起头。

    “老子去了一趟上海,半个钟头,连锅端了。”

    屋里的空气冷了。

    老张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往下褪。

    “地契、秘录、双鱼扣,全在老子手里。”陈大炮掰着手指头数。“你那条线等不来坐标图。你怎么跟上头那位大老板交代?”

    老张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握枪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枪口离开了鱼碗。

    一寸一寸往上抬。

    越过碗沿,越过桌面中线。

    对准了陈大炮的胸口。

    “你以为摸着几张破纸就赢了?”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大炮没看枪。

    他左手伸进贴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前襟。

    “别动。”老张的食指搭上了扳机护圈。

    陈大炮的手没停。

    从布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纸。

    发黄,边角卷了,折痕压得死死的。

    五斤面额粮票。

    他把粮票重重拍在桌面上。

    搪瓷杯里的地瓜烧被震得晃了几圈。

    “翻过来看看。”陈大炮下巴朝粮票一点。

    老张低头。

    粮票背面右下角,两道极细的蓝墨水折线,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这是你去换渔获的时候用的。”陈大炮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道蓝水线,是林怀秋专用的防伪暗记。你身上带着死人的东西四处晃,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往后一靠。

    “我儿媳妇一眼就认了。那是她爹的手笔。”

    老张盯着那两道蓝线,喉结滚了一下。

    十二年。天衣无缝的伪装,滴水不漏的耐心,几千个日夜的窝囊废人生。

    被一张五斤粮票。

    掀了个底朝天。

    他的呼吸粗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食指从扳机护圈滑进了扳机弧里。

    “你他妈就是个做饭的!”

    老张低吼出声,牙关咬得咯吱响。

    陈大炮盯着他的食指。

    那根食指的第二节指骨上,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勒痕。被细铜线勒出来的。修短波电台天线芯留下的。

    食指在扳机上收紧。

    陈大炮的腰部往前沉了三分。双脚的脚趾在军靴里死死抠住鞋底。大腿肌肉绷成石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红烧大黄鱼。

    一个准备开枪杀人。一个准备拿命硬接。

    食指压到底了。

    撞针往前弹。

    “砰!”

    门板被一脚踹开,整扇门拍在墙上,铰链掉了一颗。

    刘红梅的声音跟炸雷似的劈进来。

    “张德山!叫你早点把衣服洗出来。现在那堆破布还能拧出水!小宝明天难道光屁股去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