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粗略的平面图——主楼两层,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东侧有一间独立的门房。
陈大炮用指甲沿着线条划了一遍。
他在琢磨一件事。
林玉莲说,这栋洋房是她爷爷辈盖的,前后两进,加上阁楼有二十几间房。
二十几间。
在上海市区。
他虽然没去过上海,但他知道上海的房子值多少钱。
当年在北京国宴帮厨的时候,有个上海来的大师傅跟他讲过——愚园路上随便一间亭子间,够换三头壮牛。
整栋洋房?那得是泼天的富贵。
陈大炮把信折好,塞回兜里。
他脑子里蹦出陈丽丽跟王良那对畜生。
亲闺女女婿,为了区区一千八百块钱,敢拿煤铲往亲爹后脑勺拍。
林玉莲的舅妈,为了一栋值多少头牛的洋房,能干出多烂的事?
陈大炮把破军大衣领子翻上去,死死护住脖颈。
他闭上眼。不睡觉。纯养神。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碾过黑夜,一路向北。
车轮下的铁轨尽头,是一座叫上海的城市。
那里有林玉莲的根。
也有一群等着被拔掉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