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尘封十二年的公文,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
老猎人的从容。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底牌。他一直知道。

    陈建锋的手指捏紧了挎包带子。他看向父亲。

    所有人都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没说话。

    他把嘴里的烟卷取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走过去。

    “团长,给我扫一眼。”

    赵刚递过文书。

    陈大炮没着急看字。

    他把纸举到眼前,对着东边刚升起来的日头,透过光看了看纸张的纹理。

    然后翻过来,盯着那枚红油印章。

    十秒。

    空地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陈大炮把文书递回给沈骨梁。

    “沈支书。”

    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这纸确实是老货,够陈年的。”

    沈骨梁接过文书,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就是——”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

    “沈支书,你家这印泥挺好使,这章刻得也够真。”

    沈骨梁的手顿了一下。

    “七一年的红油章,在这海岛上放十二年,受了潮、见了盐。那颜色应该发紫发沉,边缘早该洇开了。”

    陈大炮用烟头指着那红彤彤的印记。

    “你这章,红得发亮,连印泥那股子矿物油味儿都没散干净。你跟我说这是十二年前盖的?”

    沈骨梁握着文书的手猛地一抖。

    陈大炮转头看向赵刚。

    “团长,这玩意儿是真是假,咱说了不算。得请县里档案馆的高手过来,拿显微镜瞧瞧。或者,找当年的老雕刻工来对对刀痕。”

    他顿了顿。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

    他把烟掐灭,踩进碎石缝里。

    “工厂照样开工,沈卫东照样带走。至于你——”

    他盯着沈骨梁,眼神里满是嘲讽。

    “地归谁,咱慢慢玩。”

    沈骨梁的腮帮子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崩出来。

    他把那张纸死命折好,揣进兜里。

    然后拄着拐杖,一声不响地往山上走。

    走了没几步,他停下了。

    没回头。

    “陈大炮。”

    声音平静得吓人。

    “那晒鱼场的事,先放放。”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背影佝偻,但脊梁没弯。

    陈大炮看着那个背影,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老莫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章,真是假的?”

    陈大炮没回答。

    他扭头看向陈建锋。

    “带人回去把七一年所有的档案翻出来,一页一页查沈家村的名字。凡是带‘沈’字的,连标点符号都别放过。”

    “明白。”

    陈大炮的目光越过山坳口,落在沈骨梁消失的方向。

    “顺便查查,这老狐狸最近到底去省城见了哪个‘大神’。”

    老莫跟着看向山道。

    那个佝偻的背影已经翻过了山脊线,不见了。

    老莫低声说了一句。

    “这老东西,不简单。”

    陈大炮吐出最后一口烟气。

    “简单的,早死了。”

    远处,两名干警押着沈卫东的吉普车发动引擎,沿山路缓缓驶离。云想容缩在墙角,浑身的泥水和新衬衫上的污渍混在一起,哭都哭不出声了。

    刘红梅扶着锅沿走过来,小声问。

    “陈叔,那条子他不签了?”

    陈大炮没搭理她。

    他弯腰拍了拍老黑的脑袋,翻身跨上摩托车。

    引擎轰鸣。

    “走了。回家喂孙子。”

    摩托车碾过碎石路,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落定之后,赵刚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物资清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叠好,装进上衣口袋,扣上纽扣。

    “文书。”

    “到!”

    “给县档案馆发函。查七一年南麂岛革委会所有土地确权文书的存档原件。”

    赵刚眯着眼,语气里透着股铁血味: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