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最毒的刺,裹着眼泪往里扎
边缘一定是劈裂的,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泥和贝壳碎渣。

    杀鱼的手,虎口有刀茧,食指关节粗大。

    哪怕只是天天洗衣裳的手,指腹也该有碱水泡出来的粗糙皮面。

    云想容的指甲,比刘红梅还干净。

    比林玉莲还齐整。

    这绝对不是一双干粗活的手。

    老莫没吭声。

    斧头慢慢落下,劈开松木。

    “咔。”

    他把目光从云想容身上挪开,低头继续码柴。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攥着斧柄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灶房里,陈大炮关了灶膛的火门。

    米浆熬好了,稠得能挂勺,鱼骨牡蛎的鲜味被粳米完全吸收,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

    他盛了两小碗,放在案板上晾着。

    然后洗了手,擦干,从灶房后门探出头。

    院子里的动静,他全听见了。

    他没出去。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云想容被人搀着往后院走的背影。

    这波叫黄鼠狼主动进鸡圈挑粪,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扭头看向院角。老莫正低头劈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碰了一下。

    老莫微微摇了摇头。

    陈大炮收回目光,端起温热的铜勺试了试温度。不烫。

    “玉莲。”他冲堂屋喊了一嗓子,“把宁宁抱过来吃饭。”

    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端碗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直跳。

    后院方向,传来云想容挽起袖子蹲在鱼筐旁边抠鱼内脏的声响。

    腥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血锈气。

    沈家的刺,裹着一层眼泪和孩子的惨叫,顶着苦命人的皮囊,一寸一寸地,扎进了陈家大院的心脏。

    老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腿。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

    只有猎手盯着猎物时,才会有的那种东西。

    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