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发钱发到手软,这顿鱼够吃一辈子!
    她嗓子全哑了,声儿从指缝里往外钻。

    “老张那个死鬼……攒一年也攒不出这个数……”

    胖嫂在旁边使劲擤了一把鼻涕。

    林玉莲没催她,停了片刻,接着往下念。

    “胖嫂。八十四块。”

    “桂花嫂。七十块。”

    “周大姐。六十三块。”

    一个接一个。

    每念到一个数字,就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死死攥着往怀里死命塞,还有的躲树根底下连数三遍。

    排在最后面的小媳妇只拿到四十二块,但她捧着钱的手抖得比谁都厉害。

    “四十二……四十二块……我娘家要是知道我一个月挣四十二块……”

    她没说完,已经蹲在地上哭开了。

    陈大炮把烟头掐灭在鞋底。

    他站起来。

    “都站直了!”嗓门一沉,院里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钱拿好。这是你们凭本事挣的。凭手上的茧子,凭熬大夜熬出的红眼珠子换的。”

    他扫了一圈这些红着眼眶的女人。

    “老子不画大饼,不灌鸡汤。只说一句话——”

    “跟着陈家干,以后这种钱,月月有。”

    全场安静了三秒。

    刘红梅第一个站起来。她把钱往裤兜里一塞,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声音嘹亮得能掀翻屋顶。

    “大炮叔!你说话算话!”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那行!”刘红梅扭头冲着所有军嫂吼,“都给老娘听好了!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在背后嚼陈家的舌根——老娘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胖嫂跟着嚎了一嗓子:“对!谁敢砸老娘饭碗,我抓花她脸!”

    大院里轰地爆出笑声。

    有人抹眼泪,有人拍大腿,有人攥着钱往天上举,像举着一面旗。

    陈大炮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他转身进了厨房。

    ---

    厨房里,案板上搁着两条鱼。

    大黄鱼。

    三斤重一条。

    金黄色的鳞片在灶火映照下闪着油润的光。

    鱼眼清亮,鳃片鲜红,尾巴翘得老高。

    这是陈大炮今早托码头的老渔民留的。两条加起来花了十二块钱。

    十二块。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

    陈大炮脱了外套,扎上围裙。

    把杀猪刀换成了专用的片鱼刀。

    第一条鱼,刮鳞、去鳃、开膛、掏净。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鱼鳞崩了他一脸,他眼都没眨。

    正反面改斜刀。抹盐杀水。

    铁锅烧热。

    他舀了大半勺猪油下去。

    他从码头卤肉摊子上一勺一勺攒下来的上等板油炼出来的顶流板油。

    油温烧到冒青烟。

    陈大炮把大黄鱼顺着锅沿滑了进去。

    “呲——”

    油花炸开。鱼皮接触到滚油的一刹那,整条鱼剧烈颤动,金黄的表皮迅速收紧、起壳、变脆。

    他没翻面。

    等了整整两分钟。锅底的油脂裹着鱼皮慢慢凝固成一层焦黄的壳。这时候再翻——

    “起!”

    整条鱼被他用锅铲一挑,稳稳翻了个身。

    另一面继续煎。

    两面金黄后,陈大炮没加一滴水。

    他拿起灶台上的花雕酒坛子,拔开木塞,对着锅口倒了半坛子下去。

    酒液遇到滚油,一股白气腾空而起。浓烈的酒香裹着鱼肉的焦香,蛮横地撞开窗缝往外窜。

    “倒酱油。砸冰糖。扔葱姜。”

    陈大炮自言自语,手底下没停过。

    酱油是他从温州老城区托人买的头道生抽,颜色深得发黑,挂碗不流。

    冰糖是指甲盖大的单晶,敲碎了扔进锅里,遇热融化,裹在鱼身上形成一层琥珀色的糖壳。

    旺火收汁。

    鱼身在锅里滋滋作响,汤汁越收越浓、越收越稠。最后只剩薄薄一层,紧紧包裹着鱼肉。

    出锅。

    整条大黄鱼被端到一个老式青花大盘里。

    鱼身完整。皮色金红。表面裹着一层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酱汁。没有多余的汤。没有配菜。

    就是一条鱼。

    干干净净。霸霸道道。

    如法炮制做完第二条。

    两盘红烧大黄鱼端上桌的时候,陈建锋正好推门回来。

    他一进屋就闻到了。

    那种鱼肉被花雕酒和猪油彻底浸透后散发出来的复合香气。浓而不腥。甜而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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