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垂下眼睑。
微不可查地,重重点了下头。
屋檐下。
陈大炮暗自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厨房。
端出那个一直在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的高压锅。
揭开锅盖。
霸道的瑶柱老鸭汤香气扑面而来。
陈大炮舀了满满一大粗瓷碗,端着走到陈建锋跟前,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
连汤带肉,粗瓷大碗直接怼到嘴边。
“喝!喝饱了才有力气接着爬!”
陈建锋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吞咽着温热的肉汤。
这汤入胃。
燃起的,是陈家男人永不弯曲的脊梁。
这一刻。
在这方破旧的小院里。
陈大炮、老莫、陈建锋。
三个被命运和战火打残过、折磨过的男人。
在这场血与泪交织的魔鬼训练中。
彻底将内部的凝聚力,焊成了一块砸不碎的铁板。
晌午时分。
太阳毒辣起来,把地上的泥水晒得起了白皮。
陈大炮安顿好陈建锋在阴凉处独立复建。
随后,他大手一挥。
老莫极其熟练地将两大桶油光发亮、香气四溢的卤肉饭扛出院子。
稳稳地固定在“长江750”改装挎子的边斗里。
陈大炮跨上驾驶座,一脚踹响启动杆。
“轰——”
刺鼻的尾气混着重油酱香。
陈大炮带上老莫,直奔码头去抢工人们的正餐生意。
风驰电掣间,海风迎面拍打着陈大炮粗糙的脸颊。
他单手扶着车把,嘴里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脑袋里,这本生意经转得飞快。
这码头上的卤肉饭生意火爆异常。
家里军嫂们接单做的鱼丸生意,每天的订货量也在打着滚地往上翻。
陈大炮吐出一口浓烟。
光靠刘红梅那几个军嫂,加上老莫一个人打杂,产能早就见底了。
等建锋的腿再养硬实点,必须得把摊子铺得更大。
这海岛上,退了伍没着落的老兵、闲在家里揭不开锅的军嫂,一抓一大把。
陈大炮咬着烟嘴,锐利的目光望向蔚蓝的海平线。
只要把这群被日子逼红了眼的人都揽到麾下,喂饱了他们的肚子。
这天下,就没有老陈家端不平的饭碗,没有老陈家打不穿的码头!
挎子摩托在盘山道上咆哮着,向着那片遍地是金的重工业码头,全速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