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二十块叫尖货?老子这叫红酸枝战车!
    午后两点,毒日头烤得青石板直冒白烟。

    陈家大院里,陈建锋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隆起的背肌往下滚。他咬紧牙关,拖着那条刚恢复知觉的右腿,艰难地在一排梅花木桩上挪动。

    腿脚发颤。重心一偏。

    陈建锋直接从半米高的木桩上栽下来,摔进烂泥里。顾不上擦破皮的下巴,他双手撑地正准备重爬。

    里屋突然传出两道撕心裂肺的啼哭。

    陈安和陈宁哭岔了气。

    林玉莲慌乱的脚步声在屋里响起。

    “作孽呀!”林玉莲吴侬软语里带了哭腔。

    陈建锋单腿蹦着扒住窗台往里看。

    林玉莲正把龙凤胎从一辆崭新的竹编双人推车里抱出来。

    这推车是陈建锋昨天托人从供销社抢回来的尖货,花了整整二十块大洋。

    顶他以前大半个月的津贴。

    林玉莲掀开两个孩子的纯棉小衣裳。

    孩子白嫩的后背上,被硌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红印子。这供销社号称最高档的竹车,底板就是几块死硬的粗竹板。外圈的竹篾也没打磨干净,全是倒刺。

    “这哪是推车,这是老虎凳!”陈建锋一拳砸在窗棂上。满心懊悔。

    院外盘山道上,传来一阵粗野的引擎咆哮。

    “突突突突——”

    陈大炮单脚刹停长江750摩托车。挎斗里两个大铁桶见底。老莫提着装满零钱的沉甸甸铁盒,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陈大炮刚跨进大门。脚步停住。

    老兵耳朵尖。孙子那发颤的哭声,直接扎进了他心窝子里。

    他连额头的汗都来不及擦,大步流星跨进堂屋。

    一眼看见林玉莲抹眼泪,再看两个奶娃背上那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黑脸当场沉了下来。浑身那股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压不住地往外冒。

    他转头盯住了旁边那辆二十块钱的竹编推车。

    走过去。单手握住竹车把手,往上一拎。

    掂了掂分量。

    死沉!木头轮子就是个光面实心疙瘩。毫无减震设计。

    陈大炮把竹车往地上一砸。

    “放屁的高档货!拿这种破烂糊弄老陈家的种?”陈大炮张嘴开骂。

    抬起四十三码的大脚。

    “咔嚓!”

    木屑横飞。竹篾崩裂。

    二十块钱的供销社尖货,被陈大炮一记重踹,当场变成一堆稀烂的废竹片。

    陈大炮弯腰抓起废竹片,大步走到院角。

    “啪”地一声,全扔进灶坑。

    “老莫,晚上拿这个引火!”

    这时,刘红梅和胖嫂正巧端着铝盆进来送货。

    两人刚迈过门槛,迎头赶上陈大炮踹车烧柴的大戏。

    刘红梅吓得端盆的手发抖。差点把鱼丸扣在地上。

    定睛一看灶坑里那辆竹车残骸。

    刘红梅爱占便宜的老毛病发作。心疼得直拍大腿。

    “我的大炮叔哎!”刘红梅把铝盆搁在石桌上,嘴皮子翻得飞快。

    “您这也太败家了!那可是二十块钱!我们家老张半个月的津贴,就听个响?”

    胖嫂也跟着咋舌:“大爷,这海岛上的娃,哪个不是在土坑和破筐里滚大的?就这竹车,已经是打着灯笼难找的金贵物了。”

    刘红梅撇撇嘴,嘀咕起来:“太娇惯孩子。这车砸了,我看您上哪弄更好的去。”

    几名来送货的军嫂在院子里直瞪眼。陈大炮对孙辈的极致溺爱,让她们彻底开了眼。

    陈大炮斜了刘红梅一眼,撩起眼皮,语气冷硬。

    “老子的孙子,就是皇帝的龙椅也坐得!”陈大炮嗓门洪亮。

    “土坑里滚大?那是你家的种,别在这跟我扯淡。”

    一句话把刘红梅噎得翻白眼。

    陈大炮懒得搭理这帮娘们。大步跨进东厢房。

    掀开防腐油布。底下露出半截暗红色的木头。这是打造“双龙戏珠”摇篮剩下的极品红酸枝老料。

    把这截红酸枝扛出来,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陈大炮走到墙角。那里躺着昨晚被他踹废的破轮椅。

    抓起生锈的扳手。对着轮椅底座猛敲。

    “铛!铛!”

    两根泛着寒光的精钢减震弹簧被他拆下来。

    弹簧拍在石桌上。转身拎出刷了桐油的祖传木工箱。

    一把鲁班锯。几把宽窄不一的刻刀。砂纸。墨斗。

    工具排开。

    陈大炮嫌热,扯掉上衣,露出满身交错的伤疤和结实的肌肉块。

    “建锋!拉线!”陈大炮吼了一嗓子。

    陈建锋挪过来,拽住墨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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