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疯狗?在老兵面前,你连龇牙的资格都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

    人群“哗啦”一下向两边退开,像是见了瘟神,硬生生让出一条三米宽的大道。

    通道尽头,乌泱泱压上来三十多号人。

    领头的男人赤着上身,一身横肉随着走动乱颤,后背纹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那恶鬼仿佛活了,正张牙舞爪地扭曲着。

    海龙帮头号红棍,“疯狗”。

    他手里没拿刀,只提着一根足有手腕粗的实心铁棍。

    他路过地上还在“喷射”的独眼龙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不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而是一坨挡路的臭狗屎。

    “哐当!”

    疯狗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一个不锈钢饭碗。

    那半碗没吃完的红烧肉饭,混着泥沙撒了一地。

    原本弥漫在码头上的肉香味,瞬间被一股浓烈刺鼻的汗臭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散。

    陈建锋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微微发白。

    他是带过兵的,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跟刚才那群地痞流氓不一样。

    这帮人眼里有凶光,是真见过血、敢把人往死里弄的亡命徒。

    疯狗停在了摊位前三米的地方。

    他没搭理坐在车斗上抽烟的陈大炮,也没看轮椅上的陈建锋。

    那双充血的三角眼,死死钉在最前面的老莫身上。

    老莫佝偻着腰,残疾的左腿有些别扭地弯着,手里那根裹着报纸的铁棍显得滑稽又可笑。

    “呵。”

    疯狗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一口浓痰狠狠吐在老莫破旧的解放鞋边上。

    “海龙帮是死绝了吗?”

    疯狗歪着头,发出夜枭般刺耳的怪笑: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

    “连个要饭的死瘸子,也想充大头蒜?”

    身后的马仔们哄笑起来,手里的西瓜刀、钢管、三棱刮刀撞得叮当响,寒光晃得人眼晕。

    老莫没说话,甚至没抬头。

    只有那只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忍。

    他在等。

    “不说话?”

    疯狗狞笑一声,手中铁棍猛地抬起,粗糙的顶端几乎戳到老莫鼻尖上。

    “都给老子看好了!”

    疯狗转头冲身后的小弟吼道,嗓门大得整个码头都在回荡:

    “这老东西不是腿脚不好吗?”

    “那老子今天就做做好事,帮他一把。”

    疯狗回过头,那眼神恶毒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死死盯着老莫仅剩的那条好腿:

    “把他那条好腿的膝盖骨,给老子挖出来。”

    “我要让他下半辈子,想站着要饭都得看老子心情,只能像条野狗一样爬出这码头!”

    恶毒。

    阴损。

    这是要彻底废了一个人,把尊严踩进泥里碾碎。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愤怒,但看着那几十号拿着凶器的亡命徒,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怕死,是人的本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

    “呲——”

    一声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坐在摩托车斗里的陈大炮,手里捏着一根火柴。

    那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带有咸味的海风中剧烈跳动,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陈大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慢条斯理地低头,凑近火苗,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已经被压扁了的“大前门”。

    “呼——”

    深吸。

    过肺。

    一股辛辣的青烟喷涌而出,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陈大炮眯着眼,透过烟雾看了眼老莫。

    那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身体在本能地渴望战斗,是压抑了八年的兽性即将破笼而出的前兆。

    陈大炮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淡得像让邻居捎瓶酱油:

    “清场。”

    “留口气,别弄脏了码头。”

    话音未落。

    原本像个木桩子一样戳在地上的老莫,动了。

    疯狗只觉得眼前一花。

    前一秒还唯唯诺诺、风吹就倒的瘸子,身上那股子卑微感,突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像是一具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带着一股子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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