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谁也没看清老莫是怎么迈步的。
但他那条残腿,竟然以后发先至的诡异速度,直接撞进了疯狗的怀里!
太快了!
快得完全违反了人体力学的常识!
疯狗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愣是没反应过来。
老莫手里那根裹着报纸的铁棍,甚至都没有撕开包装,就像是一条出洞的毒蛇,精准得可怕。
“噗”的一声。
狠狠地捅在了疯狗持棍的那只手腕上。
“啊——!”
惨叫刚冲到喉咙口。
老莫手里的铁棍已经顺势上挑。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铁棍重重地磕在了疯狗的下巴上。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竟被这一棍硬生生抽得双脚离地!
他在空中转了半圈,像头死猪一样砸在地上,白眼一翻,当场昏死。
一招。
仅仅一招。
海龙帮最能打的红棍,废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撂倒疯狗之后,老莫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他直接冲入了那群还在发愣的马仔中间。
这就不是打架。
这特么是在拆卸零件!
老莫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正在执行最高效的战场清除程序。
他利用残腿特有的顿挫节奏,鬼魅般地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左晃。
右突。
那一柄把西瓜刀贴着他的头皮砍过,削断了几根乱发。
老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身子一矮,手中的铁棍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指东打西。
每一次挥出,都必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类似干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咔嚓!”
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咯嘣!”
那是手腕被反向砸断的声音。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手!我的手!”
老莫的攻击极其残忍,只打关节。
膝盖、手腕、脚踝、肘部。
他根本不跟这些人拼力气,也不攻击那些皮糙肉厚的部位。
他只打要害。
一棍下去,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只能躺在地上抱着断肢哀嚎。
有几根钢管砸在了老莫那瘦骨嶙峋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反手就是一记碎喉击,直接砸在偷袭者的喉结,让对方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整个码头。
除了海浪声,就只剩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交织在一起,比十八层地狱还恐怖。
一分钟?
还是半分钟?
当陈大炮嘴里的“大前门”刚抽了一半。
战场,安静了。
三十多号亡命徒,没一个能站着的。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抽搐,有的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
血,顺着水泥地的缝隙,蜿蜒流淌。
老莫站在尸体堆中间,大口喘着粗气。
手里铁棍上的报纸终于碎了,露出黑沉沉的实心铁芯,血正顺着铁芯“滴答、滴答”往下淌。
老莫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一片空洞。
他慢慢转身,看到周围工人惊恐如见鬼的眼神。
杀气瞬间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和卑微。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个流浪汉,一个寄人篱下的废人。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不敢看陈大炮。
他怕陈大炮嫌他手黑。
怕陈大炮觉得他是惹祸精。
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又没了。
全场死寂。
陈大炮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灭。
他从车斗上跳了下来。
皮靴踩在混着血水的泥地上,发出“吧唧”的声音。
他一步步走到老莫面前。
老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陈大炮伸出手。
那只手上,也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灰扑扑的白毛巾。
动作粗鲁,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致。
在老莫满是血污的脸上用力擦了擦,把那些别人的血,一点点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