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这一锅,叫“起死回生”
    纠察队的卡车轰鸣声远去,带走了沈大彪那摊令人作呕的脓血,也带走了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

    家属院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海风,还在呼啦啦地吹着那扇断成两截的红木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陈大炮蹲在泥地里。

    那双刚才还在沈大彪脸上“弹钢琴”、吓得流氓尿裤子的大手,此刻正悬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在他面前,是一只被踩扁了的搪瓷罐子。

    罐子侧面印着的红双喜字样已经扭曲变形。

    里面原本装着他守了四个小时、撇了三遍油、专门给儿媳妇吊命用的老鸭汤。

    现在,汤汁混着泥水,渗进了地砖缝里。

    那是他给儿媳妇的承诺,也是给刚见面的大孙子孙女的第一口“见面礼”。

    就这么毁了。

    “老班长……”

    老张手里攥着铁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想说两句宽慰的话。

    “滚一边去。”

    陈大炮头都没抬。

    他站起身,从后腰抽出那把还带着沈大彪脸上油泥的杀猪刀,在断裂的门板上随意蹭了两下。

    “老张,带着这帮爷们儿,把院子给我刷了。”

    老张一愣:“刷……刷哪儿?”

    “地皮!每一块砖!”

    陈大炮猛地转过身,那双眼里全是血丝:

    “用刷子刷,用洗衣粉冲!别留一点血腥味。”

    “我孙子鼻子灵,闻不得这股子脏味儿。”

    老张浑身一激灵,看着陈大炮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哪里还敢多嘴,转身就吼:

    “都愣着干什么!提水!拿刷子!没听见老班长的话吗?把这地给我刷得比脸还干净!”

    ……

    陈大炮大步跨过门槛,直奔厨房。

    灶台早就凉透了,原本红火的煤球炉子被踢翻在地,煤灰撒了一地。

    “陈叔……呜呜呜……”

    刘红梅跟在后头,看着那满地的狼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面对持刀流氓敢泼开水的泼辣劲儿,这会儿全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后怕。

    “都怪我们……没守住……”

    刘红梅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捡地上的碎片:

    “这时候上哪儿再去弄老鸭子去?这黑灯瞎火的,连供销社都关门了……”

    在这个年代,一只养足了年份的老麻鸭,比两斤猪肉还难得。

    更别说还得去毛、去腥、慢炖,这没有个大半天根本下不来。

    等汤做好了,医院里的林玉莲怕是饿得连喂奶的力气都没了。

    “闭嘴,哭丧呢?”

    陈大炮听得心烦,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柴火堆。

    他没理会刘红梅的哭诉,而是径直走到灶台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那是平时堆放引火干草的地方,又脏又乱,连老鼠都不爱钻。

    陈大炮弯下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伸进干草堆里,猛地往外一拽。

    “嘎——!”

    一声嘹亮且充满惊恐的鸭叫声,瞬间划破了厨房沉闷的空气。

    刘红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大炮手里提着的那只东西。

    一只活蹦乱跳、毛色油亮的大麻鸭!

    这鸭子被捆住了翅膀和脚,嘴巴上还缠着一圈胶布,所以刚才一直没出声,硬是在沈大彪眼皮子底下躲过了一劫。

    “陈……陈叔?这……”

    刘红梅结结巴巴,像是见了鬼。

    “这什么这?”

    陈大炮冷哼一声,单手提着鸭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兵特有的狡黠和傲气: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能不留个预备队?”

    “出门前我就寻思着,万一这汤洒了、翻了,或者让那帮野狗给糟蹋了,总得有个B计划。”

    这就是侦察兵的直觉。

    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永远在绝境里藏着一手翻盘的底牌。

    “别傻愣着了,烧水!”

    陈大炮把鸭子往案板上一扔,那把杀猪刀在他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慢火炖是不赶趟了,老子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啥叫‘暴力速成’!”

    ……

    陈大炮转身进了东厢房。

    那里面除了存着冰块和海鲜,还在高处的架子上,供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大家伙。

    他踩着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捧了下来。

    揭开红布,露出的是一个银光闪闪、造型敦实厚重的铝合金锅体。

    锅盖上顶着个黑胶木把手的旋转阀,还有一个看起来挺精密的压力表。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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