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大炮已经冲到了林玉莲身边。
林玉莲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黏在苍白的脸上,下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看到公公过来,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陈大炮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爸……保……保孩子……”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濒死的小猫。
陈大炮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硬如铁。
“放屁!”
陈大炮弯下腰,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一手穿过儿媳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
稳。
稳得就像是端着一盘价值连城的国宴瓷器。
“老陈家的规矩,保大不保小!但我陈大炮孙子也要,儿媳妇也要!”
“把嘴闭上,留着力气生娃!剩下的,交给老子!”
说完,他抱着林玉莲,大步流星地冲向院子角落。
那里,停着那辆曾被全院人嘲笑、被刘红梅说是“浪费钱”的长江750侉子摩托。
“哗啦!”
厚重的防雨油布被陈大炮单手掀飞。
月光下,这辆墨绿色的钢铁怪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而那个原本冷冰冰的边斗里,此刻却铺着厚厚的、柔软的、被天蓝色的确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密度海绵。
那是陈大炮为了儿媳产检,特意花大价钱改装的“头等舱”。
这一刻,所有人才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显摆的玩具?
这是陈大炮给陈家备下的诺亚方舟!
陈大炮小心翼翼地将林玉莲放进边斗里。
海绵陷了下去,完美地包裹住了林玉莲颤抖的身体,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颠簸。
“建锋!上车!”
陈大炮跨上主驾驶,一脚狠狠地跺在启动杆上。
“轰——!!!”
沉睡的钢铁猛兽瞬间苏醒。
水平对置双缸引擎发出的咆哮声,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狂野,震碎了海岛夜晚的宁静,也震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狂跳。
陈建锋抱着装满几千块巨款的帆布包,单腿发力,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直接窜上了后座,手中的螺纹钢磨尖的短矛死死握紧。
车灯亮起。
两道橘黄色的光柱,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陈大炮没有立刻给油。
他转过头,那双在车灯反光下显得格外森冷的眼睛,死死地扫过院子里那群不知所措的邻居。
刘红梅、胖嫂、桂花嫂……
被那目光一扫,所有人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一头饿虎盯上了喉咙。
“听着!”
陈大炮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和建锋不在,这个家,就交给你们了!”
“这院子里的东西,少一根鱼骨头,老子回来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老黑!守门!”
被关在里屋的大黑狗像是听懂了命令,“汪”的一声狂吠,撞开门冲了出来,呲着白森森的牙,蹲在了大门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红梅!要是有人敢趁火打劫,给老子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子给你担着!”
刘红梅浑身一颤,随即一股莫名的热血冲上了脑门。
她猛地抓起那把平日里刮鱼肉的不锈钢勺子,扯着嗓子吼道:
“老陈你放心去!今儿个谁敢进这个院子,老娘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走!!!”
陈大炮不再废话,离合松开,油门到底。
后轮在泥地上疯狂空转了两圈,卷起大片的泥浆,随后猛地抓住了地面。
嗖!
长江750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陈家三口,带着那两包沉甸甸的希望,咆哮着冲出了院门,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院子外。
几十米开外的防风林里。
几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辆远去的摩托车。
尤其是盯着陈建锋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沈家村的二狗抹了一把嘴角被蚊子叮出的包,眼里闪烁着像狼一样的绿光。
“彪哥!看清楚了!那包里全是钱!”
“刚刚分完钱,至少上千块!全带车上了!”
沈大彪那张还没消肿的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阴恻恻地说道:
“陈大炮啊陈大炮,你是厉害。”
“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