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点多,我家遭了贼。三个人翻墙进来,被我爸堵在屋里收拾得鬼哭狼嚎。”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直接刺进了云想容的眼底。
“你说那个时候,我爸在小树林跟你钻草垛子?”
“难道我爸还会分身术?一边在家抓贼,一边去跟你幽会?”
“还是说……”
林玉莲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阴森森的,让人脊背发凉。
“那几个脸上被扎成筛子、跑到供销社买红药水的贼,其实就是你云想容安排的?”
“你故意把贼往我家引,好给我爸‘助兴’?”
逻辑闭环!
这简直就是铁一般的逻辑闭环!
时间对不上,地点对不上,天气也对不上!
周围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看热闹,那现在就是看骗子了。
“哎哟,还真是!昨晚那动静闹腾了半宿,老陈家灯一直亮着,哪有功夫去钻小树林?”
“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啊!”
“这也太毒了,张嘴就来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像是耳光,扇在云想容的脸上。
云想容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娇小姐,脑子竟然转得比账房先生还要快!
这哪里是小白兔?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兔皮的小狐狸!
眼看脏水泼不进去,反而溅了自己一身泥,云想容只能使出最后一招——
装死。
“哎哟……我头好晕……”
她突然捂着脑袋,身子一歪,顺势就要往地上躺,摆出一副随时要归西的架势。
“你们城里人欺负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不活了……”
这招“撒泼打滚”,要是对付一般要脸面的人,兴许还真能把水搅浑。
毕竟谁也不愿意真逼死人。
但林玉莲今天,就没打算给她留活路。
她看着地上像条蛆一样扭动的女人,不仅没去扶,反而后退了一步,嫌弃地拍了拍裙摆。
“行了,别演了。”
林玉莲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冷得像是带着冰碴子,穿透了早晨喧闹的空气。
“云想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毁了我公公的名声,让他背上流氓罪,被抓进去吃枪子,你们沈家村就能重新霸占那片海滩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林玉莲不再看云想容,而是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军嫂的脸。
尤其是刘红梅。
“各位嫂子,你们心里要有数。”
“这年头,流氓罪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吧?”
“一旦这个屎盆子扣实了,我爸就得进去蹲大牢,甚至掉脑袋。”
林玉莲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爸要是倒了,这鱼丸作坊还开不开?”
“供销社王主任要的货,谁来做?”
“咱们刚刚签好的那些工分条子,找谁兑钱去?”
嗡——
这一连串的反问,就好比往滚烫的油锅里,猛地倒进了一瓢冷水。
原本还在看戏、甚至心里隐隐有点嫉妒林玉莲的刘红梅,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陈大炮完了=鱼丸生意黄了。
生意黄了=一个月二十块钱没了。
钱没了=全家喝西北风=儿子没肉吃!
这哪是泼陈大炮的脏水啊?
这分明是在砸她刘红梅的饭碗!
这是在动她儿子的肉钱!
这是在刨她老刘家的祖坟啊!
一股无名业火,瞬间从刘红梅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她眼珠子都红了。
什么阶级感情,什么同情弱者,在“二十块钱”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我去你妈的!”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一声雷。
刘红梅瞬间暴起,那一刻,她仿佛被护食的母老虎附体。
她一把扔掉手里那个还在滴水的搪瓷脸盆,“当啷”一声脆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只见她迈着粗壮的大腿,三步并作两步,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气势,直接冲到了云想容面前。
“小骚蹄子!老娘撕了你!”
刘红梅一把揪住云想容那乱糟糟的头发,就像抓小鸡一样,猛地往上一提。